“她从今天下午开始躲过了三支游击队的追杀。”钢琴家说，“如果不是我亲自下场，真会被她逃走呢。”

“看来挺有做特殊任务的潜质嘛。”信天翁笑起来，“冷血？”

站在角落、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青年闻声转头。和同伴们相比，他的衣着十分简单，表情也几乎空白。他在Mafia的工作也很简单。他是个杀手。

“我也觉得不错。”钢琴家说。

“喂，就这样决定了？我倒觉得干我这一行也不错。”发言人说，“她的脸很适合摆在荧幕上。”

“不，绝对不行。你让一个通缉犯去做公众人物？”

“好吧，我只是说说。”发言人耸耸肩，“外科医生，你怎么看？”

穿白大褂的青年歪着那张不健康的脸考虑了一下。

“我不想养孩子……”

*

最终，青年会决定由冷血来指导凛，而在加入Mafia并获得住所之前，凛住在发言人家里。前者是众人讨论得出的，后者是凛自己选择的。

在所有人当中，发言人的气场最温和，最靠近她所熟知的那个世界。

散会之后，已经是凌晨。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各自离开了。

发言人拿出一个皮球大小的化妆包，从里头抽出一把理发剪。

“过来坐在这里，凛君，该告别长头发了。”他指了指镜子前的坐凳，向凛招手。

凛走过去坐在凳子上，发言人那双灵巧的手开始捣鼓她的头发，很快她就得到了一个很时髦的碎盖发型。

“本来想剪成和我一样的，但这样好像更符合人设呢。”发言人捧着凛的双颊，让她正对着镜子。

“好啦，现在是眉毛。它们是决定气质的重要部位。只要稍微做一点改变，就能让一个人产生很大的变化。”

青年找出一把精巧的修眉刀，将女孩的眉毛沿着眉骨线修得锋利，抹去了原来柔和的弧度。紧接着，他用小毛刷扫去了女孩脸上的碎发。

镜子里的女孩变魔术般的成了一位少年。

“至于名字，当然也要做更改啦。凛这个称呼挺不错，可以保留，姓氏……”他仰头看向天花板，思考了一会儿，“哎！想不出来呢。凛君有什么想法吗？”

凛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微微恍惚。

“十六夜。”

“想用绰号也可以，不过还没加入Mafia就有绰号，感觉有点奇怪呢……你说什么？”

“十六夜。明天是十六日，所以叫十六夜。”凛抬起头说。

“‘十六夜’啊……”发言人轻轻念叨着，露出浅笑，“十六夜凛，是个好名字。”

*

一个月后。

黑发棕眸的少年身着考究的西装三件套，随钢琴家一起站在首领办公室。

年迈的老首领坐在华贵的皮椅上，干枯毛躁的白发长至腰间，脸庞瘦得像陈年树皮。他有着猩红的眼睛，扫视少年的目光像在评估一件走私品。

“禀告首领，这孩子是我半个月前捡到的，拥有能传送物体的异能。经过这两周的考察，他的异能力可以自控，很有潜力，加入Mafia的意志坚定，推荐进入组织。”钢琴家将手放在胸口，微微躬身。

“空间传送吗……”首领转了转眼珠，“在哪发现的？”

“在擂钵街租界。”

“对Mafia的忠心可不是一句话能证明的。”首领扭曲地笑了一下，“要见血，是我能看到的血。”

站在办公桌旁的护卫捧上一个华贵的匣子，匣子被打开，出现了一把镶嵌钻石的短匕。

那把匕首是水晶琉璃做的，通体散发着眩目的光辉，是从地下拍卖场高价收购的藏品，十几年前曾在卢浮宫展出。

那把匕首是用来观赏的，不是用来使用的。

因此，肉眼可见的，它很钝。

钢琴家保持着恭敬的笑容，小拇指却控制不住地收缩了一下。

站在他旁边的少年——一个月前被他带回来，女扮男装躲避警署视线，被他和同伴们当亲妹妹养了一个月的孩子——走上前，撩起衣袖，面无表情地拿起匕首。

她挥刀下劈，动作熟练，是冷血手把手带出来的刀法。

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不够。”首领说。

她再次挥刀，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般，又补上一道。

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流下，滴在华贵的地毯上。

“很好。”首领那张皱巴巴的脸上泛起微笑，“十六夜凛，欢迎来到Maf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