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第一次见到太宰时,横滨在下雨。
她徘徊在鹤见川岸边,望着黑黢黢的河水出神。
她看见一团流动的白色。
(有人落水了。后背朝上漂浮着……已经死了吗?)
她抬起右手,发动异能力,准备将那人传送到岸上,却没有成功。
(怎么回事?)
凛顿时一愣。
在她愣神的时候,溺水者已经顺流而下飘去,在雨水和波涛中翻滚、沉浮。
她忙追着跑去,继续发动异能力。
一次,两次,五次,不论她如何催动,异能力都无法生效。
(难道我的异能力出问题了?)
凛心下一慌,顺手对脚下的石板发动能力。
空间通道顺利展开,石板被传送到别处。
(看来没出问题。是那个人有问题。)
“要下河去救人吗……”凛犹豫起来。
放在平时,她会不假思索地跳下去,可这天她的左手小臂刚刚新添了一道伤口。被肮脏的河水刺激,难免疼痛和感染。
她不愿意找医生处理这种伤口。如果真的感染了,这下肯定要去找医生。
一道波浪打来,穿白衬衫的人被仰面抛飞。
(……好像还是个孩子啊。)
凛顿时不再犹豫。她将自己传送到溺水者身边,伸手拽住他的衣领。
指尖触碰到少年的脖子。
(很冷。)
河水也很冷。
尽管是在盛夏,贸然接触河水也让凛浑身僵硬。
她用力划动肢体,将溺水的少年往岸边脱。
两分钟后,她成功带着他上岸。
她浑身都湿透了,左手的绷带也吃满了水分,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真是的,我干嘛要花力气拉一个死人上来……”
凛拉起袖子,扯掉绷带,让冒血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她适应了片刻,才转身去查看少年的情况。
令她惊讶的是,他还活着。
……
凛给少年做了简单的急救,在他恢复自主呼吸后,就背上他往港口Mafia事务所走。
Mafia的主医院建在事务所的地下,有门诊、急诊和住院部。
凛走进急诊室,刚要找相熟的医生,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就上来打招呼。
他竖着黑色中分头,一缕发丝从额前垂下,有一双紫红色的眼睛。
“晚上好,我是今天的值班主任,先把这孩子放这里吧。”
男子熟练地准备器械。
凛认得他。他是首领的私人医生,医术高明,平时能得到他医治的人,地位都不低。听说他加入Mafia之前,在一家私营的黑诊所工作。
凛将昏迷的少年放到病床上,看着鸥外为他检查身体、插管输液。
“情况不严重,急救措施很及时。”鸥外说,“你是在哪里发现这孩子的?”
“鹤见一带。”凛看着鸥外,“森医生什么时候开始接急诊了?我记得您平时很忙。”
“人手不够嘛。”鸥外露出苦笑,“倒是你……手臂上的伤不需要处理一下吗?”
凛下意识地想将左手背到身后,又很快反应过来,止住动作。
“不用。”
“真的不用?”
“……不用。”
实际上,她已经疼得开始冒冷汗了。
“伤口感染了可不是小事。我对外伤很在行,可以让你第二天就恢复自由活动,并且不会留疤。”鸥外一边为少年处理身上的擦伤,一边说。
少年的衣服已经被剪开。医生正在拆解他的绷带。
凛移开目光,说:“森医生很乐于助人啊。”
“毕竟我是医生。”鸥外微笑着说,“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床上的少年忽然翻动了一下,发出低低的呻吟。
“他要醒了呢。”鸥外看向少年,“你知道吗?首领很看重这孩子。如果首领知道你救了他……”
男子的语气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应该能更信任你吧?”
凛一下子屏住呼吸。
她已经加入Mafia两年了。事实上,首领虽然同意她加入Mafia,却从未真正信任她,因为她拥有适合暗杀的异能力。
每隔一段时间,首领都要求她用那把刀刃很钝的水晶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一刀,以示忠诚。
“滴血为鉴,简直是对医疗器材和优秀部下的浪费啊。”鸥外捂着额头感叹起来,“如果凛君愿意帮我一个小忙,我或许可以跟他请示一下……”
“您跟我说这些……是为了港口Mafia吗?”凛盯着他。
“当然。”鸥外轻松地摆了摆手,“为了更好的港口Mafia。”
*
“这就是我认识首领的开端。”凛说。
她和太宰正坐在咖啡店里玩卡牌游戏。
每个人都分到二十张相同的手牌,从小到大依次排列。每一回合,他们都会各自出一张牌,背面朝上放在桌上。翻牌后,谁的数字小,谁就要如实回答对方的一个问题。如果数字相同,那就算平局,都不用回答。
第一轮,凛随便出了个中位数,太宰的手牌正好比她大一位。
于是,她需要回答太宰的问题:和森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等一下等一下——原来那个时候是你吗?”太宰挺直脊背,一脸惊讶,“森先生都没告诉我,你也没跟我说?”
“嗯……其实我已经不太记得了。你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来。”凛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只是托词。事实上,她对这位能将异能力无效化的少年印象深刻。因此,在一个月前接到救援队的援助请求时,听说坠崖者是太宰,她立刻就赶过去了。
“森先生肯定是故意的。”太宰不满地说,“怕我们提前搭上线,影响计划。这样的话,你也知道……?”
太宰探究地看着凛。
“知道什么?”凛挑了挑眉,“组织在森首领的领导下蒸蒸日上,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两人对视了几秒,颇有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