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仙帝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是何宝物?未曾见你佩戴。”
余温低头,伸手到自己淡青色的袖口边缘,那里看似只是普通的衣料。他用指尖轻轻一捻,竟从袖口内侧捻出一段柔韧莹润、色泽如初生嫩芽的淡绿色绸缎来。那绸缎极薄,仿佛没有实体,流淌着温润的生机,随着他的动作,如有生命般微微飘拂。
“便是此物。”余温将那段不过尺余的绸缎托在掌心。
仙帝凝神看去,以他的眼力,竟也一时未能完全看透这“绸缎”的虚实。它气息内敛至极,与余温本身的灵力浑然一体,若不主动激发,几乎与寻常衣饰无异。“这是……”仙帝沉吟。
“此乃小仙本源灵力所化,随心意而动。可化甘霖,可作长鞭,亦可为护盾,形态不定,但始终与小仙灵力相通。”余温解释得简单,但仙帝已然明了,这看似不起眼的“绸缎”,实则是余温性命交修、最契合不过的本命之物,难怪他人看不出。
仙帝不由失笑,指着余温道:“你呀,看着温厚,倒也有几分调皮,竟将法器藏得这般隐秘。”语气中并无责怪,反而满是欣赏。如此内敛而实用的本命法器,恰也符合余温不事张扬的性子。
笑罢,仙帝神色一正,抬手在身旁云气中一拂,一个朴素的乌木长盒便出现在他手中。木盒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流淌着一种古朴苍劲的气息。
“你有自己的本命法器,那是好事。不过,朕这里还有一物,或许也与你有缘。”仙帝将木盒推向余温,“此剑无名,亦不知来历,久藏于天庭宝库深处。材质特殊,似木非木,似玉非玉,更奇的是它颇有灵性,寻常仙家靠近,它或嗡鸣抗拒,或沉寂如死铁。唯独今日,朕将它取出,它感应到你身上的气息,竟主动收敛了所有锋锐之气。”
仙帝打开木盒。盒内衬着深色丝绒,静静躺着一柄长剑。剑身略显黯淡,并无寒光,剑柄古朴,看上去确实平平无奇。但就在木盒完全打开,余温目光落在剑身上的刹那——
那剑似乎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低微、恍若嫩芽破土的“啵”声。紧接着,令人惊异的变化发生了:原本黯淡无光的剑身,从内部透出温润的碧色光华,仿佛有春水在其中流动。更奇异的是,剑柄处,竟凭空生发出无数细嫩鲜活的柳条虚影,它们迅速缠绕交织,在剑柄上化作精致繁复的柳叶雕花,栩栩如生,甚至有一两片“叶尖”还颤巍巍地垂落下来,散发着清新的草木芬芳。整柄剑,再无半分肃杀之气,只有无尽的生机与温煦,安静地躺在盒中,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余温。
它没有试图飞起认主,也没有任何攻击或逃离的意向,只是静静地焕发出属于春天的模样,等待着。
余温心中微动,一种奇异的亲切感油然而生。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温凉的剑柄。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起,如春风穿过万千柳条,悦耳动人。碧色光华流转得更加柔和,剑柄上的柳叶雕花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舒展。
余温握住剑柄,将其从木盒中拿起。长剑入手,重量适中,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契合感传递全身。剑身的光华渐渐稳定下来,依旧温润,却内蕴着磅礴的生机之力。
仙帝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欣慰与了然,他缓缓点头:“看来,它果然在等你。”
他目光慈和地注视着余温和他手中那柄已然焕然一新的碧色长剑,语气庄重而蕴含深意:
“此剑,今日便赠予你。望你执此春之剑,不忘来时路,不负众生念。司春之责,重于千钧,愿你始终怀揣这份温暖与力量,为三界带去真正的春天。”
余温握紧手中生机盎然的剑,感受着那与自己灵力水乳交融的共鸣,迎上仙帝殷切的目光,郑重躬身:
“余温,谨记陛下教诲,定不忘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