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记,隐匿行踪,安全第一。若有发现,立刻传讯,不可贸然行动。”余温叮嘱。
“知道啦,我又不傻。”令蕊笑嘻嘻应下,又瞅了瞅余温和卓越,“那你们俩……小心点哦,尤其是某些人,伤还没好利索呢。”她意有所指地瞟了卓越一眼,然后不等两人反应,化作一道红光,悄无声息地掠入密林深处。
林间空地,只剩下溪水潺潺,和隔着溪流对坐的两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同。少了令蕊这抹亮色和活跃,寂静便显得格外分明。鸟鸣虫啁,风吹叶响,都清晰可闻。
余温默然静坐,似在调息,也似在梳理思绪。卓越则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溪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倒影旁,那一角淡青色的衣袂。
“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余温抬眼看他。
卓越喉结微动,移开视线,声音比往常更低了些:“……为何信我?” 问的不是在村民面前的理智分析,而是更深处的东西。为何在毒针袭来的瞬间,毫不犹豫为他驱毒?为何此刻,敢与他这“嫌疑妖王”单独前往可能是陷阱的窝点?
余温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苍翠的山峦,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信的是疑点,是逻辑,是那枚毒针指向的、不止你一人的杀机。”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口,“也信……我自己的眼睛和感知。那花粉,是假的。你眼中的急切与愤怒,是真的。至少,在揪出真凶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
他没有说“我信你这个人”,但这番话,对于一贯理智清醒、职责为先的春神来说,已是极大的让步与坦诚。
卓越的心,像是被那溪水浸泡,又凉又涨。他听懂了余温的未尽之言——信任是有限度的,是基于当前目标和证据的“暂时同盟”。这很合理,甚至比他预期的“直接翻脸”或“全程监视”要好得多。可心底深处,那一丝贪求更多、更纯粹信任的渴望,却如野草般滋生,带来细微的刺痛,竟比那阴毒残留更甚。
“嗯。”他最终只应了这一个字,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冰面之下。现在,不是时候。
“走吧。”余温起身,拍了拍衣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去那个窝点。迟则生变。”
卓越随之起身,走到余温身侧稍前的位置,无声地示意带路。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穿过林间光影,向着阴谋残留的巢穴行去。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明明灭灭,如同此刻两人之间晦暗不明、却又被命运紧紧缠绕的关系。
前路未知,暗敌环伺。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走在同一条路上,为了各自或许不同、却又必然交汇的目标。
而在他们身后,密林阴影深处,一点比阴影更深的墨色,如同有生命的蠕虫,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一片落叶背面,将两人并肩离去的画面,忠实地传递向某个幽暗的洞穴。绿焰石盆旁,阴柔的声音带着满意的笑意响起:
“看,他们果然‘联手’了。真是……再好不过。”
嘶哑的声音低沉回应:
“猎物已入瓮。下一步,该收网了。让‘那个地方’准备好,这份给春使和花王的‘厚礼’,该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