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正在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余温感到肩上的压力与紧迫感更重了。

“替我谢谢卓越。” 他郑重道，“也辛苦你们了。”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 什罗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只要您和王上好好的，咱们这些底下人干起活来也有劲不是？”

正说着，阁外传来恭敬的通报声：“什罗大人，王上传召，请您即刻前往‘观星台’议事。”

“得，活儿来了。” 什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余温促狭地眨眨眼，“春使大人，套话结束啦？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下次趁王上不在，随时欢迎来‘骚扰’我，我这儿可有不少他的黑历史存货呢！”

余温失笑，也起身道：“好，下次一定。”

离开紫藤阁，余温缓步走回秘境。晚风拂面，带着王城特有的草木清气与隐约的喧哗。他的心情比来时更加复杂，却也更坚定。

卓越那些笨拙的、带着自虐意味的小心思，让他心疼，也让他更加看清了那份感情的分量。而仙帝的猜忌，外界的风浪，在如此厚重的情谊与共同的目标面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面对了。

回到秘境时，卓越尚未归来。余温重新盘坐于青玉台上，却并未立刻入定。他指尖轻抚过发间的白玉兰簪，想着什罗的话，想着卓越默默做的一切，想着那尚未解开的魂中隐患与飞升之谜。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藤帘微动，卓越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似乎刚结束一场耗费心神的商议，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看到余温时，那丝疲惫便悄然化开。

“我回来了。” 他走到余温身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目光落在他膝前的春酲剑上，“剑如何了？”

“好多了。” 余温侧头看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按了按卓越微蹙的眉心，“累了吗？”

卓越微微一僵，似乎不习惯这样直接的触碰与关心，但并未躲开，反而放松了身体，任由余温指尖的温暖传递过来，低低“嗯”了一声：“有些长老，心思活络，总想试探。”

“辛苦了。” 余温温声道，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道，“我去见了什罗。”

卓越身体几不可察地一紧，耳根又开始隐隐泛红，眼神飘忽了一下：“她……又胡说什么了？”

“没胡说。” 余温看着他这副心虚又强撑的样子，心中微软，故意道，“只是告诉我，某人以前为了能‘偶尔’碰到天庭的巡察仙官，或者让名字传上去，经常‘不小心’把自己弄伤，好有借口在外多逗留或者闭关。”

卓越：“……” 他脸颊也染上了薄红，猛地别开脸，声音闷闷的，“……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不作甚。” 余温收回手，却忍不住笑起来，笑声清朗愉悦，“只是觉得，我们英明神武、深不可测的万妖花王陛下，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余温！” 卓越羞恼地转过头瞪他，墨青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映着余温带笑的脸，那份恼意很快便化作了无奈与纵容，最终自己也忍不住，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低声嘟囔，“……不许笑。”

“好，不笑。” 余温嘴上答应，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他往卓越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抵着他的肩膀，看着灵泉中倒映的星光，轻声道：“卓越，以后不用那样了。”

卓越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嗯。”

“无论你是强是弱，是受伤还是完好，我都会看着你，陪着你。” 余温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坚定，“所以，别再故意让自己疼了。”

卓越身体一震，猛地转头看他。月光与星辉落在余温温润的侧脸上，勾勒出美好的轮廓，那双清澈的眼眸正含笑望着他，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与认真。

心潮剧烈翻涌，所有的忐忑、不安、笨拙的算计，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温柔的目光抚平。卓越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伸手，将余温紧紧拥入怀中。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触及的瞬间变得小心翼翼，仿佛拥抱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余温先是一愣，随即放松身体，回抱住他，将脸轻轻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冽木兰香。

“说话算话。” 卓越的声音闷在他发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嗯，说话算话。” 余温应道，闭上了眼睛。

秘境之中，灵泉叮咚，玉兰静放。相拥的身影在星光下融为一体，静谧而美好。

至于仙帝的猜忌，天庭的风向，暗处汹涌的阴谋……暂且都留给明天吧。

今夜，只有彼此确认的心意，和无需言说的温暖相伴。而这份温暖与信任，将成为他们未来面对一切狂风暴雨时，最坚实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