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当时和他们在同一个地方这个结论一出来,众人安静下来,这个事实足以打击所有人——
凶手之一可能和他们擦身而过。
而最受打击的就是林桀,凶手将钱小伟挂在树上时,只有他们离凶手最近,江怀谨还好说,他只是一个编外人员,发现不了正常,但他作为特案科行动组长依然没有发现这种情况,属实说不过去。
但此刻再追悔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他们只能尽快找出凶手,来弥补这里的疏忽。
江怀谨听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这个凶手比起赵龙,更有个人特点,他会给尸体制造新的现场,也会用这种对他来说十分的危险方式来挑衅他们,仿佛他认定了自己做的事是完美无缺的。
这几点和赵龙完全不同。
他看着桌上的线索,目光忽然定格在那张他和林桀在西花园后面竹林里发现的脚印上。
倏忽间,灵光一现,他想起来322赵龙案的资料里,留着他的鞋码线索,上面是四十。
而竹林里的脚印经过分析组的鉴定,是四十二码。
以赵龙的年龄来看,他的发育状况已经成熟,不可能在十几年后长大几码,所以这算是一个线索印证了他的猜测——凶手大概率不是赵龙。
将这个想法告知其他人后,有了新的线索,大家脸上终于出现了稍微放松的神情,林桀咳两声,看了眼现在脸上没什么血色的江怀谨,“行,这个线索至关重要,但各位也得有点休息时间……”
虽说昨天大家都有休息过,但正常人不可能在一两个小时中恢复精力,连续几天的连轴转彻底剥夺了大家的心力。
江怀谨看上去非常不舒服,下一秒可能就会倒在这,林桀适时解散了会议,要求大家明天一早来开一个会,尽快查明真相。
刚挥手说完,江怀谨便率先站起来离开,林桀还在想他说的话,没注意他的去向,也没发现人早就不见了。
“嘿,这小子……”
林桀看着面前的白板,上面的线索一个接一个,但就是没线索可以指向罗平安以外的其他人。如果按照江怀谨说法,凶手不是赵龙,那除了罗平安以外,还有什么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罗平安打伤代文朝时,槍法没有那么精湛,甚至可以说根本不会,那跟着他逃跑的人是谁。
那个凶手一遍一遍耍他们,以及这样来说的话,他肯定认识赵龙,他们从来没有公开过赵龙作案细节,但这次前两个死者的死状以及弹道都证明和赵龙案中的手法一模一样……
否则就是,他可能存在于能接触到赵龙案子的人当中。
这个危险的想法一出现,就连他自己也被吓到了。
他往窗外看,正好看见江怀谨从洗手间出来,下面的人正好抬头。
四目相对,他看见江怀谨对他笑了笑,随后说了什么,他听不见,但是看嘴型能看出来。
江怀谨在说:“叔叔晚安。”
他朝林桀挥挥手,往门外走,林桀收拾下桌子,下楼看见余思然他们还没走,宋烨率先离开,毕竟是有家室的男人,顾家也是正常的,况且这算是这几天来第一天能稍微早一点下班的日子。
林桀招手把还没走的两个人叫来,准备开车一齐送他们走,但余思然家的方向和两个人刚好相反,林桀倒是无所谓想着送她回去再一起走,三人刚走出门,就看见江怀谨和常乐正站在门口,似乎刚准备走。
“叔叔?”江怀谨疑惑地看着他,见旁边还有两个人,他便明白林桀是想把自己两个后辈捎回去,“谁跟我走?常乐送。”他歪头看着两人。
杨越凯平时骑车过来,这会自行车就在外面,他举起手来,“我可以骑车回去,小余姐跟你们走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往自行车停车点跑去,二话不说骑上车开溜。
没了杨越凯,余思然更不好意思让本来就跟自己不同路的林桀送她回去了,只摆摆手表示拒绝,但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江怀谨截胡:“小余姐跟我走吧,我们顺路。”他还很贴心地看了眼林桀,略加关心地说,“叔叔你早点回去休息?”
听了这话,林桀一愣,并不是对江怀谨的关心感到诧异,而是对他说的“顺路”二字。
且不说他根本不认识余思然家在哪,最主要的是,他家和江怀谨家往一条路走,跟余思然家正好相反。
何来顺路一说。
但余思然没想到这点,只点点头想着不麻烦林桀,要“顺路”跟江怀谨走了,果断上车。
见身边没有人需要他送,林桀有点干巴巴地站在路边,手里拿着车钥匙无所适从。
“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他跟常乐说,收回目光才发现江怀谨一直看着他,面上带着下午那个勾人的笑,这个笑容令他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掉一地。
讪讪笑一下林桀便挥手离开,脑子里还是江怀谨那个“晚安”的嘴型——
慢慢地变化,气息往嘴里吐出,口型由小变大,一字一顿的“晚安”。
他心里生出些异样的感觉,他总觉得江怀谨对他有些过分的关注,但按他的性子,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要么看上他了,要么纯看他不爽,变着花样膈应他。
前者被直接否定了,他不认为江怀谨会看上这个一见面就把他拷上的人,除非他有点特殊爱好。
果断接受后者之后,他心情忽然好多了,那股子堵在嗓子眼儿的难受一下子消失,整个夜晚都将变得舒适。
与此同时,江怀谨坐在副驾,后面的余思然一言不发,这个空间当中只有夜间新闻播报和几人的呼吸声。
“小余姐,你家到了就说一声。”
“啊好,我知道了。”余思然在后面尴尬地坐着,她忽然后悔不应该坐这辆车,现在整个人都像被这种沉默的氛围紧紧缠住,她感觉自己快呼吸不了了。
“你大可放松一点,常乐也是,还是说看见我会很紧张?”江怀谨突然一句话打破现在沉闷的场面,听这么一说,常乐忽然愣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正经。
捕捉到这一幕,江怀谨觉得好玩儿似的凑上去,“你慌什么?”
老板的气息骤然靠近,常乐有点无措但又得保证车上三个人的生命安全,只一动不动傻愣愣地回一句:“小江总您自重。”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新鲜,之前关于称呼的约定荡然无存,江怀谨觉得这种逗人的方式实在好玩,对他来说,逗常乐都快成一种新鲜的乐趣。
但比起逗林桀还差点,他脑子里出现林桀皱起眉头的脸——赏心悦目。
可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