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是真的……
此等牵扯甚大之事,岂是二人可随意掺和的?
贺召雯静默不语,只是凝眸注视着她。
良久,宁惑才听对方缓缓启唇:“这终究只是推测。倘若此事当真与莹飞有所牵扯,以亘古真神之能,施下一道幽冥鬼火,岂非易如反掌?不过先不说这些,程谷命数与我有关,我想去探一探程府。”
宁惑蹙起黛眉:“你还想去招惹她?”
“幽冥鬼火现世,这城中日后肯定会发生动乱,而且程……”
“你莫非是嫌我被她坑害得还不够?”
莹飞的那道箴言就像悬在她头顶的剑,她都不太敢乱走动,生怕去到哪个地方,就命中那道箴言。
宁惑便将手中酒盏重重拍在桌上:“要去你去,我可以陪你来此地,但不是陪你来送命的。”
酒液剧烈晃荡,溅出的酒渍在桌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贺召雯微微一怔:“即使不接触莹飞,或许也有其他办法探听消息和解决问题。”
宁惑猛地将杯盏拍碎在桌子上,随后霍然起身,去了贺召雯的房间,“嘭”一声关上门。
贺召雯跟过去,被贴着脸关上的房门,震了一鼻子灰。
宁少主气急败坏,杂事勿扰,准备闭门不出。
贺召雯无奈,有些捉摸不透这位宁少主的心思,有时眼高于顶唯我独尊,有时却又傲娇矜贵受不得一点委屈。
不过,宁少主忌惮莹飞的箴言这倒是真的。
眼下这情形,二人一起去程家探查怕是不可能了。
贺召雯思忖了片刻,准备自己去一趟。至于宁惑,她们二人之间横竖有银爻相系,宁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屋内寂静无声,想象中的敲门声并没有响起,确确定真的没人进来后,躲在锦被中的宁惑慢悠悠地探出头来,一张俏脸闷得泛红。
“当真是不解风情!”她低骂了一句,腕间的银爻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轻响。
既然贺召雯不愿哄她,那她索性自行其是。
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襟,下楼寻掌柜,没成想却扑了个空。
正在招呼客人的小厮,忙里偷闲地回她道:“掌柜的外出办事了,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凤眸一暗,眼底掠过一丝幽芒。
那小厮顿时僵在原地,手中的抹布“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呆立不动。
“把抵押的那两件物事取来。”宁惑冷声吩咐。
然而小厮依旧纹丝不动,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不知放在何处?”宁惑蹙眉。
小厮僵硬地点了点头。
宁惑心下一沉。
这枫天阁的掌柜戒心极重,连亲信小厮都不知抵押之物的所在。
宁惑无语凝噎,忽而又想到贺召雯,也不知道这人跑去哪里了,是否真的孤身去探访程宅。
所幸月隐仙尊的银爻有一桩妙处,只要一端仍系在被缚者腕间,便可无限延伸,虽然银爻已然隐形,但仍能隐约感知到方位。
宁惑按照那微弱的感应追去,越往前走,脸色越是阴沉。
布满裂纹的青石板路,了无人迹的街道。这分明就是前往莹飞住所的路径,同样也是通往程家的必经之路。
待赶到程府门前,夕阳已彻底沉下去,晨曦大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暮色已开始渐渐笼罩着整座堂庭城。
传闻自程家姑爷暴毙后,程家的生意便一落千丈,仆从四散,从昔日的门庭若市到如今的门可罗雀,终是走向了衰败。
程家小姐在世时,程韧将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惜程老爷招来的上门女婿是个忘恩负义之徒,硬生生将百年基业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程谷虽是程韧的胞弟,但终究是外姓之人,对程家事务插不上手,更无实权可言。
宁惑望着程府那高达数丈的朱红大门,光是门楣上那块雕工精湛的匾额,就足以想见程家昔日的辉煌盛景。
当真是令人扼腕!
她谨慎地四下张望,待确认无人注意后,才抬手去推那扇紧闭的大门。
岂料千钧一发之际,腕间银爻骤然收紧,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宁惑还未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向后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