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月光似碎银一般洒下,清润微凉,房间内,盖在薄被里的纤细身形翻来覆去的。
周棠做了一场噩梦,整晚都没有睡安稳。
梦里,她被湿漉漉的水汽包裹着,靳谈的手重重地掐住她的腰,她怎么都躲不开,喉咙里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发梢和眉尾持续在滴水,落到她的锁骨上,冷冰冰的,让她轻颤了下。
这亲吻来得毫无征兆。
呼吸交融,她闻到了他身上温淡的茶香,略有一些苦涩,他的掌心箍着她的后脑勺,距离更近了,鼻尖又丝丝萦绕起白檀的清冽气息。
思绪纷纷乱乱的,心口同一时间漫起潮水。
难言的窒息感沉沉涌现。
……
“呼——”
闹钟响了,周棠从梦魇之中惊醒,紧接着,她坐起来,含着胸,捂住心脏开始深呼吸。
良久,她慢慢平静下来。
七点多,酒店的自助早餐台前,周棠没有什么胃口,只点了一份现煮的阳春面。
和厨房阿姨讲完,先去了咖啡机那边取冰拿铁。
咖啡杯刚放到餐桌,她忽然想起忘记说忌口的调料了,忙快步折返回去。
她站在出餐区,念手中取餐的号码,带着麻烦他人的歉意,“阿姨,我这份面不需要放黑胡椒。”
透明厨房里面的众人身影忙碌,阿姨抽空回应道:“不好意思啊,没有提前说,放过了。”
周棠正要开口。
与此同时,有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把我的那份给她吧,不要加黑胡椒。”
阿姨抬头,厨师帽晃动了一下,她的视野变得开阔,脸上笑意盈盈的,颔首说:“好的,靳先生。”
周棠还没反应过来,转瞬,符合她要求的那碗面到了她面前。
她侧身,看见穿着白衬衫的靳谈,他同样也看着她,眉梢微扬。
周棠的视线莫名落在他的右半张脸颊处。
昨晚泳池边的画面重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当时的力道好像很重。
不过,现在看起来印痕已经全消了。
靳谈低眸,伸手去端那碗被更换过的面条,衬衫下的小臂轻轻擦过她的腰。
仓促间,周棠避让开,小声嗫嚅着,“……不用,黑胡椒我也可以吃的。”
靳谈端起餐盘,好整以暇地睨着她,“想浪费食物就直说,你大可以再点一份。”
“我没有……”
话音刚落,两碗面都稳稳放到了靳谈手中的餐盘里。
他往前走几步,回头,淡声问她,“座位在哪?”
周棠指了指方向,“那里。”
餐桌上,靳谈直接坐到她对面。
可能是因为空间有限,又或者是他的腿长得无处安放,周棠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膝盖稍稍拥挤着在她腿边。
而他压根不在意,神情无动于衷。
这样近的距离吃饭,周棠很不习惯,她挪了挪,躲开,尽量缩小自己的面积。
筷子上夹起几根面条,她囫囵吞咽着,连味道都没怎么品尝出来。
等到面条见底,只剩下半碗清汤时,她拿纸擦了擦嘴角,刚要端起咖啡杯送到嘴边。
靳谈分明低着头,可下一秒,他像是头顶那儿长了眼睛一样,用掌心压住她的冰拿铁。
力气有些大。
他说话的音调缓而沉,“没休息好还喝咖啡是非理想型方案,我以为周设计师工作这么久,早已懂得什么是趋利避害。”
然后,他把装有温牛奶的玻璃杯推到她面前。
“喝这个。”
周棠皱眉看他,“我不喜欢,你坐这儿吧,我要换个位置。”
靳谈故意舔了舔唇,那面条的咸汤沾到伤口处还有点疼,他低笑了下,“换哪里?整个酒店都是我的。”
“你……”
周棠顿时哑声,默默看着他。
怪不得昨晚那位侍应生会对他的话言听计从,以及厨房阿姨恭敬的神情。
可她又不是他的员工,他也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甲方。
“我不会喝的,还有,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我觉得我和你有必要保持距离。”她直言。
靳谈眸色渐深,扯扯唇,“哪种距离呢?”
又道:“还是说你在担心什么?”
周棠巧笑嫣然,分寸得体,“怕靳总您的女朋友误会,我想我很懂趋利避害。”
说完,她利落起身,鞋跟在地面的瓷砖上哒哒响。
靳谈望着那抹向前的背影,白衣黑裙的职业装勾勒出她的窈窕。
他漆黑的目光逐渐变热了几分。
她成熟了。
也更加妩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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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设计组全员约了一个简短的会。
几个人坐在会议桌前,桌面上铺着几张彩宝色卡和手绘的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