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泾河没说话,慕舟低着眼开口:“下雪了,不回家吗?”
许泾河没答话,他看着她,想起从景平那知道的检查结果。
生气、难过、巧囊……他清楚在慕舟迈不过去的那些事里,怎么会少的了他带给慕舟的那些。
想到这些,许泾河心头燃起一团火,这火烧得越来越烈,让他胸口一阵一阵地疼。
许泾河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哑:“来看看你。”
慕舟语气很平淡:“不用,我挺好的。”
话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冷漠疏离。
许泾河在挂念她,那晚在急诊大楼门口,她对许泾河冷得像块冰,还有汪妍那件事,她也还未对许泾河道谢。
现在人家站在这儿,她又何必端着?
想到这些,慕舟的心终究是心硬不起来了,她抬眼,顺势问了句:“你呢,最近怎么样?”
许泾河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淡淡地说:“不怎么样。”
许泾河深情地朝她看了过来,可那眼神太直白,慕舟一看便知他后面会说什么。
她不想听那些话,匆忙岔开话:“汪妍姐的事,谢谢你。”
察觉慕舟明显不想提到他们之间任何事,许泾河垂下眼,顿了顿,自责道:“汪妍姐还是离职了,我没帮上什么忙。”
慕舟瞧见他眉宇间的愧疚,她明白是汪妍姐要离职的,这事怪不得他,便小心翼翼地转了话题:“没见你抽过烟,怎么抽上烟了?”
许泾河抿唇,脸色冷了几分:“早就抽了。”
沉默几秒后,他继续说:“你最近半个月都加班到很晚,注意身体。”
慕舟一愣,这些天她忙昏了头,自己都没数过加了几天班。
她看着他:“你倒是比我都清楚。”顿了顿,她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你天天来?”
许泾河“嗯”了一声。
事实上,许泾河知道自己没资格再招惹她,因为母亲付烟以前对她做的那些事,他不敢离她太近。可他更做不到离她太远。
慕舟愣了下,心里难受起来。
几秒后,她故意用玩笑的语气调侃他:“果然是公子哥啊,这么闲。”
许泾河听出了话里的挖苦,却没生气。
他抿了抿唇,竟然还笑了一下:“也不闲,就是放心不下你。”
许泾河的话音落下,慕舟的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只要一想到他们之间的事,她心口就像压了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想再说这些。
所以,好一会儿,慕舟都没说话。
片刻后,她的脸阴沉下来:“没必要。”
许泾河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眼神也黯了下去。他闷着,没吭声,只是看着她。
他看着慕舟比从前还要瘦削的脸,想着她肚子里那个因为生闷气难受长出来的东西,自责和内疚几乎要把他吞没。
有一瞬间,他恨不得把她拴在身边,为自己对不起她的那些事赎罪。
过了一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许泾河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慕舟,搬来跟我住吧。”
慕舟几乎震惊到说不出话。
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嘴唇,像是要确认自己没听错,她反问了一句:“跟你住?”
许泾河不动声色,肯定地回应:“嗯。”
慕舟觉得许泾河简直是在开玩笑。
也是这时,慕舟脑海里霎时闪过四五年前那些画面。
她再明白不过许泾河是因为愧疚,才有了这样的想法,便故意将唇角勾出一点嘲讽:“跟你住,方便你妈上门捉奸?”
许泾河出乎意料地镇静,他没有生气,甚至语气都很温和:“我把那套房子卖了,换了个地儿,他们找不到我们。”
觉得有些可笑,慕舟轻嗤一声:“你也玩起金屋藏娇那套了。”
顿了顿,她冷冷补充道,“被你妈知道,又有的闹了。”
许泾河皱了皱眉头,不语。
几秒后,慕舟瞥了他一眼,话音低了下去,变得沉闷:“你妈不让我们在一起。”
“我妈不让我干的事多了。”尽管许泾河声音不轻不重,可这话听起来却带着点叛逆情绪。
慕舟忽然来了好奇心,语气也下意识轻快了些:“比如?”
许泾河淡淡地回答:“她觉得吊儿郎当的事,我都做过,染头发、打耳洞戴耳钉、打架、在国外跟人混。”
慕舟怔了怔,晃了一下神,接着,脑海里闪过自己做的那个荒唐的梦——亚麻色头发的小卷毛,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抽着烟。
她压下脸上的异样,平淡问道:“染头发是什么时候的事?”
“在国外那会。”
“你染过什么颜色?”
“红的蓝的,彩虹那几个颜色。”
慕舟玩笑道:“没染绿的?”
许泾河无声地笑了:“没那机会。”
话毕,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你还挺时髦。”
突然,许泾河脸色明显不悦起来,他阴恻恻地说:“不是为这个,就不想让我爸妈称心如意。”
这话让慕舟的脸色荒凉起来,两个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良久,慕舟没由来地突然问他:“染过亚麻色吗?”
许泾河眉头微微一扬:“你觉得这个颜色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