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诡影
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病房内勉强维持的平静。
【小心镜子。】
四个字,简单,突兀,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针对性。陈见素天生与那些非常规的事物打交道,对这类模糊的警告有着本能的敏感。而靳衡,在经历了溶洞铜镜事件后,更是对“镜子”这个词产生了高度的警惕。
“是他吗?”陈见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落在靳衡手中的手机上。那个“他”,自然指的是神秘莫测的谢伶舟。
靳衡脸色阴沉,快速操作手机,将号码发给技术队进行深度追踪,同时冷静地分析:“不能确定。号码无法追溯,内容模棱两可,可能是谢伶舟的又一次警告,也可能是‘幽冥会’故布疑阵,扰乱我们的视线,甚至是内部某些人玩的把戏。”
他将手机递还给陈见素,眼神锐利地扫过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卫生间紧闭的门上。“无论如何,这条信息指向‘镜子’,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从现在起,这间病房里所有的反光面,都需要处理。”
他雷厉风行,立刻叫来门外值守的、绝对可靠的心腹队员,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队员拿来了一大卷厚重的黑色遮光布和胶带。
靳衡亲自动手,先是走到窗边,将原本的百叶窗彻底拉严,然后用遮光布将整面窗户覆盖、粘贴牢固,确保没有丝毫光线和外部景象可以透入。接着,他走向卫生间。
“我帮你。”陈见素挣扎着想下床。
“躺着别动。”靳衡头也不回,语气不容置疑。他走进卫生间,里面传来了撕扯胶带和覆盖物体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用遮光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形物体——正是卫生间墙上的镜柜。
他将包裹好的镜子放在房间角落,确保它不会正对着病床。做完这一切,他又检查了病房内所有可能产生反光的表面,包括金属床栏、医疗仪器光滑的外壳,甚至水杯,都调整了角度或进行了覆盖。
整个病房瞬间变得更加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可调节亮度的阅读灯散发着有限的光晕,营造出一种近乎封闭的、压抑的安全感。
“暂时只能这样。”靳衡做完这一切,额角微微见汗,他走到床边,看着陈见素,“感觉怎么样?”
陈见素环顾着这个被刻意“去光化”的房间,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的细微感觉,似乎真的减弱了一些。他点了点头:“好多了。”
这不是心理作用。对于他这种感知敏锐的人而言,镜子以及其他光滑的反光面,在某些情况下,确实可能成为能量或者说“鬼魂”、“执念”穿梭或显现的薄弱点,甚至可能被某些存在利用作为“眼睛”。那条短信,无论来自何方,都精准地戳中了他的弱点。
“我会让人重新安排一个更安全的住处,这里不能久留。”靳衡沉声道,“在转移之前,我会加派人手,你自己也务必提高警惕。”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病房内的气氛凝重而紧张。靳衡通过加密通讯不断与外界联系,布置任务,接收汇报。陈见素则继续研读《百鬼夜行志异》,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镜子”或者类似媒介的记载,以及应对之法。
笔记中确实有提到一些利用水镜、铜镜进行占卜或沟通幽冥的古老法术,但大多语焉不详,且明确标注“凶险”、“易遭反噬”。在关于各种邪祟的记载中,也有少数几种与“镜影”、“倒影”相关,描述它们能够模仿、禁锢甚至吞噬生人的魂魄。
“镜非镜,水非水,乃心象之映照,执念之囚笼。破妄之法,在于定心,守神,燃真火……”
一段朱批小字,引起了陈见素的注意。定心,守神,燃真火。这似乎指出,对抗镜中邪祟的关键在于自身精神力的稳固与内在的“光明”。这与他之前感受到的,靳衡身上那种稳定强大的气场能驱散阴邪的感觉,不谋而合。
他将这个发现告诉了靳衡。
靳衡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坚定的意志和……某种正向的生命能量,是对抗这类东西的关键?”
“笔记里是这么暗示的。”陈见素点头,“它称之为‘真火’。”
靳衡看着陈见素苍白却异常认真的脸,心中微微一动。这个青年正在努力地用自己的方式,试图理解和对抗那个黑暗的世界,并且愿意将得到的信息与他分享。这种信任,在当前的险恶环境下,显得尤为珍贵。
“我明白了。”靳衡沉声道,“我会注意。”
傍晚时分,小刘带来了新的消息,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头儿,技术队对那个太空号的追踪失败了,对方用了多层跳板加密,最后信号消失在公海。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对‘云顶国际’的暗中排查有了初步结果,我们锁定了三栋嫌疑最大的别墅,其中一栋……登记在一个外资企业名下,而那家企业的背景,经过初步核查,与之前提到的那个境外神秘主义研究机构,存在间接的投资关联。”
终于有一条像样的线索了
靳衡精神一振:“能确定里面的人员情况吗?”
“很难。”小刘摇头,“那里的安保级别非常高,而且似乎采用了某种反侦察技术,我们的无人机和远程监听设备效果都很差。只能观察到偶尔有车辆出入,人员行踪诡秘。不过,我们在外围蹲守的兄弟,用长焦镜头拍到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
小刘将平板电脑递给靳衡。照片是在夜间拍摄,距离很远,画质粗糙。只能看到别墅二楼的某个窗户后面,隐约站着一个人影,似乎正撩开窗帘一角向外窥视。那人影穿着深色衣服,面容完全看不清,但在他的手边,窗台的阴影里,像立着一个细长的、模糊的物体轮廓。
那轮廓很像一把收拢的油纸伞
靳衡和陈见素的瞳孔同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