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珠珠的长鞭劈头盖脸地从张玉韬头顶扬下,在她脸上剌过一道又深又长的血痕。
“啊!”
“说不说?”莫珠珠右手一扬,眼看鞭子就要落下。
张玉韬发着抖,“说……说,女侠想知道什么,知无不言。”
莫珠珠仰着头,看了一眼崔昱。
“好!”崔昱十分捧场地举起手鼓鼓掌。
“贺连是否与北疆人有勾结?”
张玉韬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莫珠珠将落未落的鞭子,有些瑟缩,“不……不知!”
“不知?”
“女侠饶命,确实不知。”张玉韬苦着脸,“我并非贺连的心腹的心腹,要不要他也不会派我干这个差事。”
张玉韬顿了顿,“不过,贺连确实很可疑,贺府经常出入外族面孔的人。想必应有勾结。”
崔昱闻言,示意莫珠珠稍安勿躁,他走近两步,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张玉韬,“哦?经常出入外族面孔?具体是些什么人?北疆哪个部族你可知道?”
张玉韬隐隐感觉到从崔昱身上传出来的压迫感,“具体哪个部族,我是在不知,但那些人都戴着兜帽,看不清脸,说话也少,口音很怪,但是看身形打扮,绝对不是中原人。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方才开口。
“不过什么?说!”莫珠珠鞭子一抖。
“不过有一次,我无意间看到其中一人的手腕上有个刺青,颜色很暗,像是……像是一只狗?”
张玉韬缩了缩脖子,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至于别的更多的,我便也接触不到了。贺连做事一向谨慎。”
“狗?”宋弋表情夸张。
崔昱和霍衡肩抵着肩,两人侧过身去,窃窃私语,“不会是阿格木吧?”
霍衡一翻白眼,“除了他,谁还会用狗当部族图腾?”
阿格木:大胆!明明是沙狐!
图竹见崔昱和霍衡旁若无人地讲悄悄话,不由心中火起,对着杨非挥了挥手,“带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留着或许还有用。”
“是!”杨非应声,将瘫软在地的张玉韬拖了出去。
静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崔昱思虑片刻,看向莫珠珠,“珠珠,你返回京城后,和图大人一起处理桓王密信之事,关键时刻,或许需要你加一把火。”
“属下明白。”莫珠珠点头。
崔昱看着图竹黑如锅底的脸色,讪讪笑了笑,捏着他的肩膀晃了晃,“图大人,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再生气了?你跟珠珠先回京,帮我把密信之事处理好,瑞山在京城,他知道该如何做。”
“要不了几日,是元维崧害死桓王殿下的消息便能满天下飞,一鼓作气,将他送进大牢。”霍衡捏紧了拳头。
崔昱目光扫过众人,又远远望向不远处的高山,“当年,元维崧断我定北军粮草,导致定北军人困马乏与北疆苦苦周旋,若非如此,王爷又怎会轻易让元卓那厮得手?今日给元维崧安一个勾结外族的罪名,让他苟活了十年,真是便宜他了。”
图竹读懂了崔昱身上隐而不发的悲伤,他闷声道:“那你呢?你还在这边?”
崔昱转过身来,微微一笑,“贺连与北疆勾结一事尚未查清,我与北疆人也算是老熟人了,不必担忧我。”
“那你自己,要多加小心,莫要再轻易涉险。”
崔昱心中一暖,“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图竹与莫珠珠稍作休整,便带着开狱司大部分人马,连夜启程返京。茶庄内,只剩下了崔昱、霍衡和宋弋三人。
宋弋望着远去的烟尘,合上门扉,嘟囔道:“图大人走的时候,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呢……”
霍衡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行了,图竹那人你还不了解?面冷心热,气归气,正事不会耽误。倒是咱们,得琢磨琢磨下一步怎么走了。”
崔昱坐在桌边,“今夜先好好休息。”崔昱放下红玉,“明日一早,我们去……”
话音未落,茶庄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一个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浮云斋暗桩踉跄着冲了进来。
“斋主!不……不好了!”
霍衡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那暗桩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惧与绝望:“凉州城……凉州城破了!”
“什么?!”霍衡和宋弋同时惊呼出声。
崔昱霍然站起,脸色骤变:“说清楚!如何破的?”
暗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语无伦次地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原来,就在今夜子时,贺连大开城门,迎接北疆人入城。杀了武威郡守,已经控制了整个武威郡。
北疆人入城后在城内多处纵火,制造混乱,烧杀淫掠,无恶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