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个时辰,这座西北重镇、扼守要冲的武威郡,便已落入叛军之手。
“北疆骑兵……已经进城了?”霍衡的声音都变了调。
“进了!”暗桩声音有些发抖,“属下趁乱从城头坠下,拼死来报信!城中的百姓……完了!完了啊!”
崔昱紧抿着唇,脸色铁青。他以为贺连会等待时机,会选择防守观望,却没想到,这个疯子竟然会在事情即将败露的节骨眼上,孤注一掷,直接投敌叛国。
“张掖郡没有失守,北疆人竟然绕过了张掖,先把武威拿下了。”崔昱思忖片刻,“想必,人马并不多,想拿下武威之后前后夹击张掖。”
霍衡点点头,眼中满是焦灼与凝重。张掖和和武威一破,接下来便是陇西,北疆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再无险可守,直捣腹地,危及京师。
“必须快速夺回武威,北疆人马不多,我们有胜算。”崔昱看向那暗桩,“调动浮云斋城内城外所有人,保护百姓,伺机行动。”
“是!斋主。”
待那人走后,霍衡开口,“阿昱,手里没兵,如何是好?”
崔昱看着墙上的舆图,缓缓道:“我们去旁边安定郡借兵。重甲铁骑驻扎安定,统领是当年旧人。”
听到这,霍衡眼神一亮,若是故人,那便很好运作,大不了他和昭昭一同去给他当小兵咯。
宋弋左看看右看看,眉头紧锁,他看向霍衡,“霍叔,你不是说你是无亲无故偶然拜了师父,学了一身机关术?”
不待他答话,又转头看向崔昱,“你不是说你是行走江湖的卜师?”
怎么会识得什么凉州安定郡的统领?
“这个……”两人不约而同出声,崔昱心虚挠挠鼻子,“回来再跟你解释。我们先去安定郡,耽搁不得。”
天色微明,三人纵马疾驰在通往安定郡的官道上。北风凛冽,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武威郡城破的消息,此刻还未来得及扩散,但沿途逃难的人流已经隐约可见。三三两两的百姓拖家带口,神色仓皇地往东边奔逃。偶尔有伤者倒在路边呻吟,无人顾及。
宋弋一边策马,一边忍不住回头看那些逃难的百姓,眼眶有些发红。
“别看了。”霍衡沉声道,“现在停下来也救不了几个,咱们去搬救兵,才是救更多人。”
宋弋咬着嘴唇,用力点头,双腿一夹马腹,跟紧前面崔昱的身影。
安定郡距离武威不算太远,快马加鞭,午时前后便远远望见了城池轮廓。
城门口的盘查明显比往日森严,入城队伍排得老长。崔昱没有排队,直接策马来到城门前,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守城校尉。
“烦请通禀赵将军,就说……”他顿了顿,沉声道,“故人崔昱求见。”
那校尉接过令牌一看,脸色骤变。
“是!”校尉不敢怠慢,双手奉还令牌,转身飞奔入城。
不到一盏茶功夫,城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人马鱼贯而出,为首那人身披玄色重甲,虎背熊腰,面容刚毅,正是安定郡重甲铁骑统领赵宜蒙。
他策马来到崔昱面前,翻身下马,目光定定地看着那张清减的面孔,眼中光芒明灭,嘴唇翕动了几下,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崔昱也翻身下马,站在他面前。两人对视片刻,崔昱抱拳,弯下腰去,深深一揖。
“赵将军,多年不见。”
赵宜蒙浑身一震,忽然大步上前,一把托住崔昱的手臂,将他扶起。他攥着崔昱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声音也微微发颤,“少……公子!”
“喂,怎么半天眼里都没我这个大活人?”霍衡翻身下马,语气挑衅。
赵宜蒙抬眼一看,“将……三爷?”
他眼眶一热,“你竟然还活着……还活着。”
“那是自然,也不瞧瞧我是谁?”
赵宜蒙没管他的臭屁,拉着崔昱的手,急切道:“公子,你怎么会突然来安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崔昱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赵将军,武威出事了。”
他将武威郡昨夜失陷、贺连投敌、北疆骑兵入城的消息,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赵宜蒙的脸色越来越沉,听到最后,已是怒目圆睁:“贺连那厮!竟敢叛国投敌!还有北疆那些畜生,竟敢屠戮我凉州百姓!”
他猛地一跺脚,铠甲哗啦作响:“公子,你说!要我怎么做?”
崔昱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要借兵。重甲铁骑,能出多少?”
赵宜蒙毫不犹豫:“三千重骑,随时听候公子调遣!”
“三千……”崔昱沉吟片刻,“够了。北疆这次突袭武威的人马不会太多,三千重骑足可一战。但需要快,必须在他们站稳脚跟、分兵掠地之前,夺回武威!”
“我这就去点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