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竹直直地跪了下去,不说话,也不解释。
他仰头看着图景深,脸上全是执拗。
“休想踏出此门半步。”图景深也毫不退让,他抬起拐杖,指着另一边,“回去,好好待在你的房间里,哪儿也不许去。”
图竹没有动,仍是固执地跪在那里。
见状,图景深右手微抬,“阿长,明日安排人去衙中给三爷告假,就说是沾染了风寒,病中难行。”
听见这句话,图竹眼底最后的一点希冀也被浇灭。
“父亲。”
他抬眼看向图景深,“我这次不会再后退了。”
图景深冷哼了一声,“阿长,去祠堂,请家法。”
没过多久,那老仆回来了,双手捧着一根乌黑的长鞭,平日里供在祠堂里,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动过了。
图景深接过鞭子,“老三,你当真要如此?”
他话音刚落,手下鞭子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图竹的背上,皮肉瞬间被抽开一道长长的红痕,图竹整个人往前猛地一伏,双手撑住地面,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渗出。
“如何?改变主意了吗?”
图竹咬着牙,倔强地直起身子,“不改。”
第二鞭紧接着落下,抽在他的肩胛骨上,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图景深的手有些发抖,倒不是因为心疼图竹,而是因为有些用力过猛。
老仆在旁边低着头,眼眶已经红了,他想要开口求情,可是他知道老爷子的皮皮其,越是求情,鞭子越是落得重。
数道鞭子裹挟着秋风落下,图竹终于撑不住了。图景深就是想让他躺在床上起不来,因此下手毫不留情。
图竹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后背横亘着数道血肉模糊的鞭痕,白色的中衣从破口的地方翻卷出来,被鲜血染得斑驳。
图景深举着鞭子的手悬在半空,他看着图竹狼狈的样子,最终鞭子从手中落下,掉在青石板上。
“阿长,走吧。”
图竹伏在地上,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衣服被抽得稀烂,边缘翻卷着粘在皮肉之上,血迹沿着脊骨往下,泅湿了腰间的衣料。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老三!”
图竹听到这声音,费力地偏过头去。
只见两个人影快步地从暗处走出来。走在前面那人稍微清瘦一些,面容端正,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正是老大图松。
另一人身形高壮,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袍子,是老二图柏。
两人一前一后地冲到了图竹的身边。
图松蹲下身,伸手想要去扶他。
“……爹这是下了死手啊!”图松心疼地看着他,声音闷闷的。
图柏没说话,飞快地解开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搭在图竹身上,替他挡风。
他蹲在图竹的另一侧,低声急急地唤道:“老三,老三,你听得见我们说话吗?”
图竹费力地睁开眼睛,他不精武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大哥……二哥……”
“别说话。”图松将他扶起来。
“二哥……”图竹艰难开口,“帮我……帮我备一匹马……”
图柏神经大条,他正要点头,却被图松一把按住了肩膀。
他脸上满是无奈,压低了声音打破图竹的幻想,“老三,你别想了。”
图竹抬眼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图松一件接着说了下去,语速相当快。
“爹这回是铁了心要拦住你,你方才在前面挨鞭子的售后,我和你二哥已经前前后后都看过了,爹在府外安排了好几十个家丁,前后门都守着人,三步一岗,把整个宅子围得是水泄不通。”
图松说着说着,声音里面也带上了积分焦躁,“别说你伤成这样,就算是你没受伤,你也根本翻不出去。”
也不知道眼前这人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
“三弟。”图柏眼睛里也透着担忧,“大哥说的是真的,我跟大哥里里外外都看过了,就你那三脚猫功夫,根本溜不出去。”
见人还是没有反应,图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竹儿。”图松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南疆那种地方,去者十人九死,你为什么非要去淌这趟浑水呢?”
“大哥……”图竹的瞳孔有些涣散,“我上次就没去……上次就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