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顺的山川与旷野给了她一颗自由包容的心。
在那里,水和空气永远干净,站上高处俯瞰世界,山的脊背起伏与遥远的地平线清晰可辨。是德顺,让她曾一度以为,世界上好玩的是无限的,这个世界的资源是无限的,她也是无限的。
陈懿德守着她、文希蕤和她丈夫,她守着陈懿德——世界如此简单,时间无尽地长。
那个时候是这样的。
不论现在如何,那个地方留在她身上的印记没有完全消失。
她依旧开放、敞亮。
但程堃也权衡得很清楚。
成溯带给她的那点悸动和温存根本不足以让她去改变现状去接受一个全新的人。
她好不容易构建一个自己的小世界,围造出平和、舒适的安全区。这样的生活,她甚至还未享受更多,凭什么因为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就打破?
他们对彼此都知之甚少,或许的确有那么一点想深入了解的意愿……
可这种未知的好奇心,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散了。他们可能在走向对方时就碰到障碍,或者接触后发现,其实TA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人,那个时候再撤退,还来得及吗……
程堃想了很久。
坏的可能性很多,好的却只有那一个。
她没必要为没有把握的事情改变。
关系的变化或破裂,都只会让她需要承担和面对的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她也厌倦了那些情绪大起大落的日子。
路至终点,答案已然清晰。
程堃顿了下,还是直接踏进了楼栋门。
成溯考试大概需要两个小时,时间尚早。
程堃决定今晚就与他说明。
然而,电梯到达,程堃刚走出电梯,就着昏黄的楼道光线,她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正拖着只行李箱,倚在她门前的墙壁上。
“——许垠?”
那人转过身来。
“姐。”
她听见熟悉的声音对她说。
——
南城机场内。
一个背着36L登山包,穿着冲锋衣和速干裤的女生,刚刚结束了她长达半个月的跨国旅行,在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国际航班之后,终于抵达终点。
她手上拖着行李箱,从出口处走了出来,不自觉在门口张望,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谈笑——”
有人叫了她一声。
女孩笑着转过头,见到来人,眼睛一亮,立马小跑着迎了上去。
“老妈!老爹!”
被抱在怀里的小狗见到了小主人,尾巴摇到飞起。
和父母搂抱一圈后,女孩立马接过了母亲怀里的小狗,整个人被舔得咯咯笑。
“小乖,想不想姐姐——”
“怎么样?玩得?”女孩父亲接过她的包和箱子,一脸热心地问。
“嗯,还不错,我最喜欢槟城,那里很美。”她笑着回应父亲道。
“夏天还是太热了,等天气凉快点,下次我带你俩一块儿去。”女孩信誓旦旦道。
女孩妈妈被逗笑了,也傲娇道:“行呐,我最讨厌高温了。”
一家四口热热闹闹地坐上了回家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