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今天好奇怪,魂不守舍的。”
“他好像很怕碰到谢屿?”
“谢屿好耐心……居然没骂他。”
“这两人绝对有问题!我赌上我所有的八卦直觉!”
“密室play(不是)氛围感拉满了!”
与此同时,柏霖和许悠分到了另一间“恐怖医院”主题的密室。
密室内光线幽绿,充斥着消毒水(道具)和铁锈的怪异气味,病床上躺着面目狰狞的“尸体”(道具模型),气氛压抑。
许悠一进去,脸色就白了,下意识地往柏霖身边靠了靠,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柏霖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恐惧,径直走向房间中央的病床,开始检查“尸体”身上的线索。他的动作冷静甚至带着点专业感,与周围恐怖的环境格格不入。
“柏、柏老师……”许悠声音发颤,站在原地不敢动。
“过来。”柏霖头也没回,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
许悠咬了咬下唇,挪动着僵硬的脚步走过去,停在柏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看看床底下。”柏霖指示。
许悠犹豫着,慢慢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掀垂落的床单。床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他咽了口唾沫,将手伸进去摸索。
指尖忽然触到一个冰冷滑腻的、仿佛橡胶质地的东西!
“啊——!”许悠短促地惊叫一声,猛地缩回手,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一只手臂及时环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捞住。
柏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低头看着他吓得惨白的小脸和惊魂未定的眼睛。密室内幽绿的光线映着他轮廓分明的脸,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莫测。
“怕?”柏霖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手臂却没有松开。
许悠靠在他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与周围冰冷恐怖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恐惧稍退,另一种更令人心慌意乱的情绪涌了上来。他挣扎着想站直。
柏霖却收紧手臂,将他更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抬起,冰凉的指尖抚上他剧烈颤抖的睫毛。
“昨晚,”柏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许悠的耳廓,“睡得好吗?”
许悠浑身一僵,昨晚被留在柏霖房间、在沙发上蜷缩一夜、听着对方平稳呼吸直至天明的记忆涌上心头。那种被掌控、被看透、却又被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全”圈禁的感觉,让他心脏紧缩。
“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柏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眼睑,那里有淡淡的青黑。“看来没睡好。”他得出结论,语气近乎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别的?”
许悠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柏霖的手指,像濒死的蝶翼。泪水无声地滑落。
柏霖看着那滴泪,眼神深暗。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许悠的耳垂,用气音说:
“许悠,你逃不掉的。”
“从你偷亲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说完,他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番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耳语只是幻觉。他转身,继续去检查病床上的线索,语气恢复如常:“床下应该是道具假肢。找找看上面有没有数字。”
许悠腿一软,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看着柏霖挺拔冷漠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酸又疼,却又夹杂着一丝诡异的、飞蛾扑火般的悸动。
密室里,谢屿和陆昭的进度不算快,但总算磕磕绊绊地来到了最后一个谜题前——需要同时按下房间对角两个书架后的隐藏按钮。
“你去那边。”谢屿指了指对角线的位置。
陆昭点点头,低着头快步走过去,躲在那排书架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神飘忽地看着谢屿这边。
“听我倒数。”谢屿说,“三、二、一!”
两人同时按下按钮。
咔哒一声轻响,密室中央的书桌抽屉弹开了。里面放着通关钥匙和一封“图书馆馆长”留下的信(剧情道具)。
陆昭松了口气,从书架后走出来。也许是接近通关,也许是被谢屿全程的平静态度影响,他的神经不再那么紧绷,甚至下意识地朝谢屿那边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密室顶部悬挂的一个装饰用、原本静止的古老吊灯,可能是因为刚才按钮触动了什么机关,忽然“吱呀”一声,晃动起来!
灯影晃动,光线明明灭灭。
陆昭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那吊灯摇晃的幅度不大,但在本就昏暗密闭的环境里,却显得有些惊悚。陆昭瞳孔微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谢屿一直留意着他的反应,几乎在他僵住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目光扫过那晃动的吊灯,又落回陆昭微微发白的脸上。
怕黑……也怕这种晃动的、不稳定的光影吗?
谢屿没说什么,只是走上前,拿起书桌抽屉里的钥匙和信,然后转身,走向密室出口。
“走了。”他声音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陆昭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几乎是紧贴着谢屿的身后,快步走出了密室。重新回到光线正常、空间开阔的走廊,他才彻底松了口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又不自觉地依赖了谢屿的“带领”?
他偷偷抬眼,看着谢屿挺直的、没有任何表示的背影,心底那团乱麻,似乎被轻轻地、拨动了某一根线头。
所有小组陆续完成挑战,聚集在休息区。导演宣布下午是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晚上有聚餐和一个小型的“真心话”环节(显然不打算放过任何制造话题的机会)。
午餐时,陆昭依旧选了个离谢屿最远的位置,埋头苦吃,但时不时会忍不住,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一眼谢屿的方向。谢屿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偶尔与旁边的老演员交谈两句,侧脸沉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下午,谢屿去了酒店顶层的露天泳池。他不是去游泳,只是找了张躺椅,拿了本书,戴上墨镜,享受难得的午后阳光。水流的声音,微风,远处山林的气息,能让他暂时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谢屿从书页上抬起眼。
陆昭站在他躺椅旁边,逆着光,身影有些模糊。他换了泳裤,上半身随意披了件敞开的浅色防晒衬衫,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和腹肌,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看样子是刚游完。水滴顺着他栗色的发梢、蜜色的皮肤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站在那里,眼神有些游移,双手无意识地搓着毛巾,嘴唇抿了又抿,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
谢屿放下书,摘下半边墨镜,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开口。
泳池边只有潺潺的水声和远处隐约的嬉笑。
陆昭深吸一口气,终于对上了谢屿的目光。那目光依旧平静,深不见底,却不再像以前那样让他觉得冰冷难以靠近。
“谢屿。”陆昭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昨晚……在花园……”
他顿了顿,耳根又开始泛红。
“你……你是什么意思?”
终于问出来了。
陆昭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他紧紧盯着谢屿,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谢屿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横冲直撞、此刻却因为一个简单的触碰而慌乱无措、甚至鼓起勇气来当面质问的家伙。
阳光很暖,水声潺潺。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谢屿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几乎算不上笑容,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上扬了一个弧度,在他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如同冰河乍裂,春水初融,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温柔的味道。
他没有回答陆昭的问题。
而是重新戴上了墨镜,拿起旁边的书,声音透过墨镜和书页,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清晰地钻进陆昭的耳朵里:
“自己想。”
然后,他便不再理会僵立在原地的陆昭,仿佛真的沉浸到了书中。
陆昭呆住了。
自己想?
自己想???
这算什么回答?!
他瞪着谢屿,看着他那副气定神闲、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一股邪火混合着更大的困惑和委屈猛地窜了上来。
“谢屿你——!”他上前一步,声音拔高。
谢屿从书页后抬起眼,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但陆昭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点审视,一点……玩味?
“泳池边,禁止喧哗。”谢屿淡淡提醒,语气一本正经。
陆昭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脸憋得通红。他狠狠瞪了谢屿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气冲冲地大步离开,脚步踩得啪啪响,溅起一路水花。
像一只被主人用逗猫棒戏耍了、气得嗷嗷叫却又无可奈何的狗。
谢屿看着他那怒气冲冲、几乎同手同脚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转角,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
墨镜后的眼睛,望着波光粼粼的泳池水面,许久,没有焦点。
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却并未完全消失。
猫狗大战的第三回合,猫用一句轻飘飘的“自己想”,成功让狗陷入了更深的纠结、气恼和……无法抑制的、抓心挠肝的好奇之中。
战争的形态,似乎在悄然改变。
从明目张胆的撕咬对峙,变成了更迂回、更微妙、也更危险的……彼此试探,与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