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的一夜直到天明才结束。天蒙蒙亮,我坐上轿辇回暖冬阁,路上,看到一个身影正跪在地上,我走上前,竟然是丛炎。
我挥手示意太监停下轿辇,嘲讽道:“丛小主不呆在宫里,莫非要夜观星象?”
丛炎的神情似是有些异样,咬牙忍住心头的不忿,朝我磕了个头:“瑶嫔娘娘,奴婢向您请罪。”
她没有说是请什么罪,但我知道,是为了昨日殿上告我作祟一事。
“你何罪之有?”
“嫉妒,便是奴婢的大罪。”字字铿锵,语调却极尽软媚。
“在这宫里,想要出头并不是罪,可主动害人却是罪。”我一字一顿道。
她脸上泛着一点红晕,鼓起勇气似的对我说:“瑶嫔娘娘,恳请您,让我侍奉陛下一晚,哪怕只是一晚……”她的语气里有种压抑到极致的扭曲,好像那念头已在心里灼烧到发烫。
我这时不由一个恍惚,前世自己不也是被这般煎熬、深居七年不得见龙颜?此刻如若我专宠圣恩、不让其他妃嫔有机会面圣,那我和段妃有何区别?
“可以,我给你机会。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查清楚丽妃在后宫中的眼线,来汇报我。”我冷冷地说。
“奴婢谢瑶嫔再造之恩!”丛炎的额头在砖地上重重磕了三下。
我没有回头,得宠不难,难的是花有百日好。
丛炎不愧是一品官员之女,昨晚,她还跪在我轿辇前,隔天傍晚,她已经是嫔了。
这个消息惊动了整个后宫。当消息传到我殿边的游廊下时,我喂鸟的手都颤抖了一下。
“瑶嫔,丛炎昨晚被圣上召去侍寝,今天一道圣旨下来,她竟然已经被封了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日子,圣上除了你以外,根本不临幸任何人,怎么会突然晋升丛炎的位分?”柳如苏直直闯到我面前,责问。
“本宫答应丛炎会给她一次机会,所以昨晚让她穿着太监服去了御前,但其他的本宫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整个后宫除了你和丛炎,没有第三人以这般速度获得晋升,你怎么会不知道?若非你口传身授邀宠秘法,丛炎哪里能接近圣上?”莫离此刻几乎要落下泪来,自嘲地笑道,“我和如苏与你多日情同姐妹,竟然不及与丛炎的情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苏、莫离,前天晚上丛炎跪在路边,那姿态,若不是我帮忙邀宠,她会跪一整天。我实在看不下去,况且我除了跟御前太监打了招呼,其他什么也没帮她。”
“那便是那丛炎天生丽质、一夕之间迷倒圣上了?”莫离苦笑着,“瑶嫔啊瑶嫔,你糊涂至此!”
“我想,丛炎这次急速被晋升,背后或许有别的力量,比如,丽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