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关星朗低声说，语气平平的，“看你的风景。”

陆路嗯了一声，努力把注意力从那些镜头拉回到远山上。那几个人只是远远地拍，并没有要过来打扰的意思，其中两个人甚至收了手机，只是站在原地朝他们笑了笑，然后转头继续和自己的同伴聊天去了。

尽管如此，陆路也没了看风景的心情，他还是有些懊恼，不应该下车的，绝对不出一个小时，他们的照片就满网飞了。

为了不让陆路继续难受下去，关星朗还是告诉了陆路他们早就被发现的事实，陆路知道之后确实好受了不少。

在川西呆了大概一周左右，两个人又转战去了南澜。虽然两个地方相隔很近，但风景却截然不同。南澜的海拔没有川西高，虽然都是十一月初的天气，但南澜却比川西温暖不少。

陆路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吸氧了。”他把手腕上的电子手表摘下来，扔在储物格里。那上面显示的血氧值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九十八。陆路的高反症状彻底消失，整个人像重新活过来一样，到了南澜第一天就拉着关星朗去吃了三顿当地的米粉。

他们在南澜没有安排具体的行程，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开着车在周边慢慢转。去看梯田，去逛古镇，去茶山上跟着当地的阿婆采了一下午的茶，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满手都是茶渍，相视笑了一路。

南澜也有雪山，陆路也想去看看南澜的雪山，关星朗自然是全都听他的。

他们找了一家可以观雪山的餐厅，点了当地比较出名的腊排骨火锅，期待着夕阳撒下。

这里的雪山和川西的不太一样，山势没那么陡峭，积雪也没有那么厚重，反而像是一层薄薄的糖霜，松松垮垮地撒在山尖上。夕阳的光线斜斜地打过来，把整座山染成了一种温柔的橘粉色。

“好看吗？”关星朗走到他身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好看。”陆路点点头，却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急着掏手机。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看着雪山上的颜色从橘粉变成玫瑰紫，再变成深邃的蓝。

太阳彻底落山了，最后一丝光线也从天际线上褪去。

陆路转过头，看着关星朗的侧脸。暮色里，那人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眉眼依旧清晰。

“我们下次去疆北吧。”

关星朗转过头看他，眼底映着天边最后一点微光。

陆路觉得他眼睛很亮。

“连下次想去的地方都想好了啊！”关星朗说。

“是啊！还有好多想去的地方呢！”陆路伸手掰着手指，“还想去江南，还想回华城看看，想去你说的国外，欧洲，东南亚……很多很多地方，都想跟你一起去。”

关星朗看着他一个个数着想跟自己去的地方，嘴角慢慢弯起来。

“关星朗。”

“嗯？”

“等我这次回去就把驾照考出来，这样下次我们就能换着开车了。”

“好。”

“那以后旅游攻略不能只有我做，你也要做。”

“好。”

“说话算话啊！”

“算话。”

陆路满意了，把脸转回去对着夜色里的雪山轮廓，嘴角翘着。

陆路伸手过去，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关星朗垂在身侧的手指，扣住了。关星朗回握住他，拇指轻轻蹭过他的指节，什么也没说。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在饭店的露台上，在雪山和星光之间，偷偷掌心贴着掌心。

“遇到你以后，我的人生好像幸运了不少。”

“那希望未来的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幸运下去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