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1号说的话,曲向竹表情有些耐人寻味,眼神揶揄:“少侠果真是性情中人。”
赵天的话落在曲向竹耳朵里,无非是幻境给予的提示,都是逐帧抽丝剥茧地分析线索,压根没落到心底过。
但看样子,那话却结结实实落到1号心里去了。
卷毛不甚搭理他俩,问道:“下一步去哪里?”
“麻英庙吧。”曲向竹说。
1号似乎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卷毛点点头:“我觉得也行,毕竟判决书写的是‘埋在院里’,现在也知道院里那是坟而不是塔了,虽然看诉求也知道里面埋的不是李桂英,但怎么着也能找到线索。”
三个人回到了麻英庙,先去看了看51号和9号,两个姑娘伤势恢复得好多了,只是9号的胳膊折断了,以这里的医疗水平是没办法了,只能将就着固定,等出去再说。
那姑娘泪眼盈盈捧着抄好作业的判决书,剩下的那只好胳膊将判决书叠回去:“原本以为在审判里碰到这样的事,是一定出不去了,没想到……”
51号拍拍她的手背,缠着药膏布的头上又渗出血迹:“所以,我们等今儿晚上把那一人多高的坟挖开看看,那里面如果没埋李桂英,又会是谁呢?”
9号不好意思:“我也干不了什么活,我去静娘门口放风吧,别被发现了。”
几个人一商定下来,随便吃了几口晚饭,便各自回房等待,大家心里都有预感,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很大概率,今天晚上这一切就都会结束。
卷毛称自己要睡觉,曲向竹和1号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等待“深夜”。
马上要离开第一字审判,曲向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吵得吓人,他莫名地有些激动,隐隐的期待在心脏里横冲直撞。
转头,却见1号斜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似是太过激动想犯个贱,曲向竹突然很想知道1号心绪如何,于是伸手摸了摸他胸膛靠左侧的位置。
与曲向竹不同,那里的跳动冷静又有力。
1号幽幽睁眼:“做什么?”
曲向竹长叹一口气:“高冷哥,你胸肌好伟大……竟全让这袍子给遮掩了。”
1号面色不善地将他的手拿下来,合眼深呼吸了几个来回。
曲向竹:“高冷哥,你手好冰,要不我给你捂捂热?”
又是一记眼刀飞过来,吓得曲向竹一哆嗦,1号冷漠的时候,那眼神比他的手还冰。
曲向竹梗着脖子闭上眼,心一横般抓住1号的手就往心口贴:“好好好,不就是摸了你一下吗,小气鬼,让你摸回来行了吧。”
1号将手寸寸抽出:“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丢出去。”
曲向竹正要开嚎,门口传来51号的声音:“差不多了,开始吧。”
喊醒卷毛后,四个人一刻都不再耽搁,一人一把铁锹。
卷毛第一铲刚下去,铲尖就碰到一团又硬又梗啾的东西:“卧槽,我挖到了。”
手忙脚乱地将那一块土彻底挖开,里面躺着的竟然是一具腐烂得不太完全的——婴儿尸骨。
51号瞥了一眼:“这埋进来不超过两个月,是女婴。”
曲向竹挥挥手:“继续挖。”
话音刚落,1号的铲子尖也碰到了什么东西,挖开一看,是一具跟先前差不多的尸骨。
几人对视一眼,各自又挖下去,几铲都不用,又是一具……
后来干脆丢了铁锹,单用手去挖,也几乎是一下就能挖得出一具来,越往下埋的,越是白骨化厉害的,埋得越早。
说是挖,其实也不贴切,准确的说应该是白骨上面撒了薄薄一层土。
当所有的尸体全都展现出来,白骨森森堆叠交错,都有些分不清哪节骨头是谁的,最上面几具还堪堪有些腐肉勾连着。
这座一人多高的尸骨塔里,竟然密度如此之高地埋着不胜数的女婴。
没了泥土的管控,几具小小的头骨咕噜咕噜从上面一路滚落下来,有些在掉落过程中摔了个粉碎,有一颗顺势滚着,眼瞧着要撞上曲向竹的鞋,1号伸手将曲向竹拉开了些。
51号头皮发麻,即使是经验丰富的法医,也不禁为面前的骨堆感到震惊:“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全是……女婴。”
“这儿哪儿是什么麻英塔,分明是麻婴塔啊。”卷毛指着尸骨山。
曲向竹咽咽唾沫,转头问1号:“还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