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挖。”
曲向竹:“你是怀疑底下有什么东西?”
“嗯。”
“挖吧,来都来了,总要挖到底看看。”51号有些头晕,稳了稳身子,率先拿起铲子,既然知道了这都是什么组成的,那就要快点挖到底,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
她伤得最重,但身体素质好的惊人,曲向竹甚至觉得她跟1号打一场架不一定会输。
头顶的太阳从东边慢慢移到偏西的方向,以往整洁的院子里以正中央为圆心,挖开一个巨大无比的坑,坑的面积几乎覆盖了整个院子,土块和白骨小山般堆积在台阶上。
坑底的曲向竹一铲子下去,发出金属的碰撞声,坑边上的卷毛擦着手,使劲望了望:“好像……是个锁链?”
卷毛疑惑:“得快点儿了,太阳马上落下去了,坑说不好会消失的,我们没时间再来一晚了。”
曲向竹一边挖一边咬牙切齿:“我要不是没时间收拾你,我得让你先来坑底试睡。”
卷毛有较为严重的洁癖,肯帮忙一起刨土堆已经到了极限,但坑里又脏土又大,卷毛说什么也不肯下去挖,此刻被吐槽,嘿嘿一笑:“加油!”
51号面色煞白,她的伤口几乎全部崩开,咬牙坚持着:“快挖,我快脱力了。”
只有一只胳膊能用的9号手见众人都在忙碌,实在是坐不住跑来帮忙,此刻已经抖得拿不起铲子。
好在没过多久,坑底的秘密就暴露出来。
那是一口通体漆红的棺材,跟神婆的比起来,质感和材料简直不是一个层次,九根花纹冗杂的钉子将棺材钉得死死的,虽然在土里埋了这么久,但木材却一点没坏。
以棺材为中心,九根不知多深的铁柱深深扎在泥土里,柱子上还雕刻了看不大懂的符文。分别有九条成年男性胳膊粗的铁链子一头连着铁柱,一头锁着棺材。
1号神色微动:“是所谓的聚气阵。”
“那棺材里是李桂英?难道这种入棺对她来说不是入土为安,而是一种折磨。”曲向竹摸着露出来的棺材盖,沿着盖走了一圈,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将铁锹沿着缝隙插了进去。
“做什么?”面色苍白的51号抖着手按住他,唇瓣颤着,“马上出去了,小心为上。”
曲向竹宽慰笑笑:“高风险,高回报。”
说罢,他牟足力气撬着棺材板,然而这棺材板远比他想的要结实,九根棺材钉可不是开玩笑的。可曲向竹倔劲儿上来就非要跟棺材板分个高低胜负:“还没见过——我掰不动的——东西——”
见曲向竹咬着牙关青筋暴起,1号上前帮着一起撬,51号正要劝阻,却传来木板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九根棺材钉竟是一根一根地翘了起来,随着最后一次发力,棺材板应声滚落到一旁。
尘土飞扬,几个人都站在里面咳嗽,卷毛看不清发生了什么,急切地张望。
待尘土落下,棺材板里赫然出现一具身着火红嫁衣的尸体,那尸体至今未腐烂,肌肤丰盈通透,发丝长睫根根分明,唇角微微向下撇,竟让人觉得她只是睡着了。
但这女子死得异常惨烈,她眉间、胸口钉着一根不知什么材质做的黑色长钉,胸口那根直直钉在了心口的位置,脚底、手心也各钉了一根长钉进去,不知钉子究竟有多长,胳膊和腿都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僵直着。
51号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她口中还塞了些什么东西,舌头被剪掉了。一堆专业的术语后面跟了一句大家都能听懂的总结:“钉子都是活钉进去的……心脏是最后钉的部位,钉别的位置的时候,人都没断气。”
曲向竹:“不论长相还是尸体状态,这应该就是李桂英那个被配了冥婚的女儿。”
坑边上的卷毛正挥着手说些什么,但此刻院子里起了风,将他的声音刮散了。
1号绕着棺材走了一圈,又回想着刚刚那座骇人的麻婴塔,敏锐地发现了问题:“记得那几个摔碎的头骨吗?”
曲向竹似乎也想到了那里:“这个尸体应该是后来放进去的,否则麻婴塔婴儿的尸体腐败应该是从下往上越来越轻的。”
“除去最上面那部分的顺序是对的,下面贴近地面那部分的骨头完全就是混乱的,腐败严重到几乎混进土里的骨渣却在一碰就碎的白骨上面埋着,易碎的白骨里却还混着更新鲜一点的白骨……”
“那,李桂英去哪儿了?她就蒸发了?”51号坐在一旁的骨渣上面歇息。
凭借神婆的记述和她枕头旁放的书籍内容,1号完全可以笃定这里确实是当初埋葬李桂英的地点,“李桂英被藏起来了。”
但容不得几人再多想了,9号瑟瑟道:“你们难道没有觉得,风越来越大了吗?有些不正常。”
从刚刚开棺起,院子里就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风,这一阵风越来越大,坑边的卷毛离得不远,但他说的话逆着风,一句也没送到他们耳朵里。
这下子几人才察觉异常,1号最先起身,看到棺材内女尸面貌的一瞬间,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那女尸竟然睁开了眼,此刻嘴角微微向上弯着,破有此刻就要诈尸的架势。
曲向竹舔了舔嘴皮,语气如常地问了句:“咱们现在跑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