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沧,”曲向竹笑盈盈又念了几遍,“我记住了。”
曲向竹弯着一对眼睛,眸子里蒙了层亮晶晶的水汽,褚沧看了看他手里的调酒,又看了看他的眼睛,难得感到惊讶:“几口就晕了?”
曲向竹缓慢摇头:“只是一点点。”
眸光流转,曲向竹突然注意到他们后桌坐着的也是熟人,他稍微提了点音量:“青姐?”
后桌的人闻声抬头,瞥见是曲向竹,笑着回应。她对面一席不菲正装的男人也转过头来,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曲向竹觉得那男人眼熟,思来想去终于想起来,这正是那天撞到他们车的那个青年人。
青姐笑着介绍:“这是常青,你见过的,那天撞我车的那位。”
常青挠挠头:“实在不好意思,我那天走神了,今天特意想请客吃饭赔个礼的。”
曲向竹闻言眸光玩味,问道:“请客吃饭请到酒吧了?”
青姐连忙解释:“我选的我选的,吃饭太费时间,我坐会儿就得走,还有事儿呢。”
常青在旁边附和,眼神里带着清澈的愚蠢,曲向竹颔首回过身来,却见褚沧变得有些严肃,他问:“你加入什么组织了?”
曲向竹点头:“对啊,那个青姐,就是我们第一字碰到的51号,没认出来?”
褚沧不回答他的话,语气颇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涉及审判的各种各样的组织水很深,不要随便进入什么组织。”
“我没理解错的话,你在关心我呗?”曲向竹又抿了一口酒,显然没把褚沧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
“我认真的,”他眉头微微皱着,苦口婆心,“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们为了追逐利益已经疯了。”
曲向竹眯着眼,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最后轻松一笑:“放心,我这么乖巧的小男孩肯定会听你话,等时候一到我就走人。”
褚沧:“什么时候?”
曲向竹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嘿嘿。”
见褚沧还要追问,曲向竹却并不想回答,便抢先问:“你经常来这儿?”
“这儿附近有最大的几个组织。”褚沧指尖微微扣着杯壁,挤牙膏似地简略介绍了一下附近的势力分布,曲向竹一顿阅读理解加联想,大概弄清楚了。
为了保障审判者和各大组织的安全,其中实力最强悍的几个领导者商量决定,划定以这一片商圈为圆心向四周散射的区域,联合起来以确保审判者可以在这片地带安全活动。
曲向竹倒是想起宁黎说过,有那么一些反对十字审判的极端分子,获得审判资格后反而会调转矛头加入猎杀有潜力的审判者的队伍之中。
此刻外面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雨滴打在玻璃窗上,丝丝缕缕模糊了窗外匆匆的行人和霓虹的商业灯牌,看起来完全就是普通的城市商业圈,如果不是褚沧告知他这一切,大概没人想得到这背后藏在暗中的力量有多么错综复杂。
曲向竹收回目光,面前已经空了的杯子里面只剩些未化的冰块,他将杯子上的水汽轻轻拂掉,好奇问:“你不是说你不属于这些组织吗?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高冷哥,你该不会……是猎杀者吧?”曲向竹坏笑着凑上前,刻意放缓了语气,“能别杀我吗,求求你咯~”
褚沧面色变换风云,不自在地将板凳往后磨了磨才说:“不是那样,总之……”
话未说出口,青姐拍了拍曲向竹的肩膀:“一起走吗?”
褚沧默默喝了口酒,看起来并没为谈话被打断而感到意犹未尽,反而眼角眉梢有种感慨这一切恰到好处的滋味。
曲向竹笑着应好,有便车不搭白不搭。
“高冷哥,我们第三字见。”曲向竹大概是真的有些晕了,这话说出口就被褚沧察觉出了问题。
褚沧:“你怎么确定?”
他的疑惑是,曲向竹是如何确定他一定会和自己分到一个幻境的?
曲向竹不动声色地将话圆回来:“直觉啊,也可以理解是期望,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过关吗?那我真的会伤心的。”
不等对面人回答,曲向竹微微晃着步子出了酒吧。
放着舒缓音乐的车内,曲向竹呼吸略微有些粗重,青姐笑着说:“到底是个孩子。”
突然,汽车传来胎压异常的警报声,曲向竹眼皮掀开一条缝,心里什么都明白,他推门下车:“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儿。”
常青快速检查过后冲着曲向竹大喊:“扎了个钉子而已,不是大事很快能好,我的意思是还下雨呢——”
曲向竹笑着摆了摆手拒绝了这个傻公子哥的好意,要是他真回去坐车了,小事儿说不好就变大事儿。
关于自己格外倒霉的命运,曲向竹已经无心去思考这究竟是圣帝赋予他的惩罚还是天赋,但显然这注定了他无法和任何人安然无恙地相处太久,生命对他来说是一场既定的孤独。
回过身的瞬间,少年脸上盛着淡淡醉意的温暖笑容消失殆尽,微风夹杂着小雨吹着,带走了眼眸里本就五分演的微醺。
曲向竹只是不着调,因此说话才没个把门儿,可话虽然多,但却不会说什么有用的,以防暴露自己。
他最了解自己,其实他心里对谁都不在乎更谈不上亲近,共生死过的褚沧也不例外。
除去大胆的试探,那杯调酒已经让他差点对着不知是敌是友的人暴露了自己与其他审判者的不同,这是极度危险的。
心里的警铃响了好久,曲向竹告诫自己:“下不为例。”
第三字要不要选择跟褚沧一起进入这个问题,原本在曲向竹心里答案是非常明确的,但现在该打上一个问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