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流程一下子拉进很多,哪怕损失了三个人,但大家心情依旧很好,晚饭时几个性格外向点的有说有笑,阴霾似乎一扫而空。
吃过饭各自回去修整,姜崇卿敲响了曲向竹的房门。
这几天都没休息好,曲向竹可没有褚沧那样钢铁般的身体素质,极度的疲惫让他想要睡个三天三夜。曲向竹原本已经上了床,听到那非常没有耐心的敲门声,当然知道是谁来了,他强硬地凹出一个笑脸,将门拉开一条缝:“半夜来敲陌生人房门可是很危险的事情。”
姜崇卿翻了个白眼,撞开他进了房间:“再乱开玩笑我会让你的处境更危险。”
身后紧跟着一头卷毛的身影:“那就让我来化解你们之间的危险!”
关上房门之前,曲向竹仔细搜寻了一遍走廊,没见任何人——包括他一直在等的蒙西。
“你们的精力都这么充沛吗?”曲向竹转身问道,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姜崇卿不比他睡得多。
姜崇卿的目光沉静:“早都练出来了。”
“什么?”
“你也加入了什么组织吧?”虽然是问句,姜崇卿却是肯定的语气,见曲向竹不置可否,她挑眉,“他们没带你做训练?”
曲向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比如?”
“各种,”姜崇卿冷笑,“把你训练成一个没有人性的怪物,美其名曰减少幻境对你的影响。”
进入十字审判到现在,曲向竹自认只能勉强算一个编外人员,他对各大组织和审判之间的勾结与厮杀不感兴趣,背后的波涛汹涌也不在他想了解的范围之内,但听姜崇卿这么说,也勉强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专门猎杀审判者了。
见气氛莫名其妙有些不对劲,卷毛咳嗽一声:“咱要不先说正事?”
姜崇卿看他一眼,将其他心情收敛,难得允许卷毛听她说话:“黑羊是实验体,白羊是普通羊,二者没有敌对关系,但黑羊是基因变异后的白羊,关于我们被分组的事情……算了,只是猜测。”
窗外的月亮高悬着,月色却渐渐暗淡下去,空气中逐渐酝酿起一股水腥气,夹杂着花园里的植物味。
“实验由爱丽丝发起,奎恩易是她的丈夫,白天又知道了挺多鸡零狗碎的事情……说真的,”卷毛歪着脑袋,将判决书展示,“我很难不认为这是一场由于利益争夺而反目成仇的故事。”
实行行为一栏写着一小句话:奎恩易为争夺孟山都股权与实验成果。
曲向竹抚摸着那行字:“这句话倒是不疼不痒的,只有因没有果。”
空气中的水珠越压越沉,窗外终于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风不算小,一向静谧的夜晚被雨幕打得嘈杂起来,风裹挟着雨丝划破空气,沿着半开的窗框渗进来,慢慢蓄起一片潮湿。
“下雨了,”曲向竹上前将窗户关好,“是新的突破。”
“我觉得我们还得见一下蒙西,得靠你去见她,”提到这事,姜崇卿有丝丝懊悔,由于太过谨慎,她丢失了拿下这局审判的决定性线索,“有什么办法?”
曲向竹摇头:“目前为止,她对我就是单线联系。”
话音都没来得及吞进肚子里,三个人身形都僵了一瞬。
一阵细细密密的哭声,隐约穿过雨幕传了进来,声音不大,但实在是太恰到好处了——不是蒙西就是爱丽丝。
知道自己今晚又难睡得成了,曲向竹认命般撑开原本已经沉下去的眼皮:“走吧,看看。”
走廊里的感应灯顺着三人的步子依次亮起,直指哭声发起的方向。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哭泣的人,是蒙西。三人撑着伞站在门口,安全起见没有靠得太近。
托曲向竹的福,这是卷毛和姜崇卿第一次见到蒙西,那双被曲向竹按进去的夜明珠幽幽亮着,上面遍布斑驳的血痕狰狞可怖,在夜明珠上留下斑驳的红色痕迹——是蒙西哭得血泪横流染上去的颜色。
小姑娘正对几人站在雨幕中,身侧是一株高大异常的植物,绿株之间夹杂着几朵娇艳矜贵的瑰丽花朵,雨滴打在花瓣上,顺着沟壑滴落下来。
“这就是我们说的那种大豆,据说在这个世界出口了绝大部分国家。”卷毛指着那观赏性强得不像大豆的植物说道。
可一旦联想到莫波利,总让人觉得面前绽放的花朵在瑰丽宏大的表面之下,埋藏着不定时爆发的剧毒。
蒙西仍然啜泣着,见几人来了,腐败的手指指向空中。
曲向竹顺着指尖看过去,那方向对着的房间只有一个,此刻亮着灯,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人,但他们都知道那是奎恩易的房间。
蒙西声音轻的仿佛能随风飘散:“报应来了。”
花园里没有灯,雨滴很快凌厉起来,将画面切割成丝丝片段,本就模糊的视线里,蒙西的身影渐渐淡去,空留那高大的植株随风轻摆。
“难道杀掉奎恩易的不是管家?”卷毛说。
“我倒觉得,”曲向竹直勾勾盯着那亮着灯的窗户,“蒙西的意思是,他们要开始狗咬狗了。”
显然有重要的东西藏在奎恩易的房间,但那房间在四楼,那个充满风险的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