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冬云回来了,她的手上拿着灵草,灵草还泛着微弱的绿光,而她的衣衫却被划得破破烂烂,脸上和手臂上蹭出好几道血痕,脚背被悬崖上的尖石划开数到深可见骨的口子,皮肉外翻着,血痂和泥土混合,泛着灰黑的色泽。
脚指甲翻起半边,污血嵌在指甲缝里,脚背肿得很高,明明很疼,但她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护着灵草,唯有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我……我拿到灵草了……”冬云走到门口,想要去开门,但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晕倒在门口。
等冬云再次醒来,已经是五天后,她昏迷了很久很久。
以至于出门找寻她的山婆婆也回来了。
她守在冬云旁边,气得胸口疼,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这个孙女天真。
当冬云睁开眼睛,第一句话问的便是,“寇槐呢?灵草救活他了吗?”
山婆婆攥着拐杖狠狠敲打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她的胸腔被心疼与怒火灌满,控制不住剧烈起伏,眉头紧锁,眼底泛起阵阵不解,“你这个傻孩子,你被人骗了知不知道!他根本就没死,也没中毒,他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骗到灵草而已!你还在这里关心他,你太傻了冬云——”
“不……不可能的,姥姥,”冬云慌张地从床上坐起来,肩背还在泛疼,但是她咬牙坚持,“他不可能骗我,他是真的中了毒,所以才需要灵草。”
山婆婆无奈地叹息一声,把寇槐留在桌上的字条给她,“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这是寇槐临走前,留下的。
当时冬云晕倒在门口,他把冬云扶进屋,为她清理好伤口换好药,拿走灵草就直接走了,根本没有中毒,只留下这一张字条给冬云。
“冬云,抱歉,是我骗了你,其实我根本没有中毒,也不会死,这一切都是装出来骗你的,因为我只是想得到长眠山上的灵草,治好我心悦之人的顽疾,没有办法,只好出此下策让你替我去寻,我本以为灵草只是传言,无人可寻得,但你竟然真的将它带了回来,你的恩情我无以报答,但我更无脸面对你,如果有缘再相见,我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
“所……所以,一切都是假的……”那天,冬云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待了很久很久,山婆婆离开屋子,没有打扰她。
她想了很多,但还是没有想清她和寇槐朝夕相处的种种美好都只是假象。
更不愿相信,他骗她,只是为了治好他喜欢的人,而她只是工具。
伤好以后,冬云还是失魂落魄的,她有时在院落里晾衣服,总是晾了一件就提着木桶回去,心不在焉,明明木桶里还有好几件衣裤没有晾。
因为她始终不愿相信自己被骗了,更不愿意相信寇槐是这样的人。
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山婆婆不断提醒冬云,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所谓的真心,所有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而冬云在听到这些的时候,总是默不作声,她既不反对,也不赞成,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山婆婆猜,冬云肯定还没忘掉寇槐,但她并不强求冬云现在立刻必须忘掉这个人,山婆婆知道,时间会冲刷掉一切,等再过个一年半载,寇槐肯定会在冬云的记忆中慢慢淡去褪色。
只是,山婆婆没有想得到的是,一年后,寇槐又重新出现了。
这次来找冬云的,不是寇槐本人,而是寇槐的好朋友,彭泽。
那天,彭泽疯狂敲门,冬云原本在厨房摘菜,听闻动静擦干手走出来,她不认识彭泽,“你是……”
彭泽向冬云解释,“我是寇槐的朋友,寇槐他出事了,原本她是来找你的,但是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匪患,他现在被这些匪患绑了去,生死未卜——冬云姑娘,请你一定要救救寇槐。”
他很激动,甚至跪下来求冬云,“拜托了——我知道寇槐可能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他这次来找你,就是特地来向你道歉的,谁知道半路上……”
说着说着,彭泽不不禁伤感起来,再怎么说,寇槐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虽然家道中落,但这些年也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城里开了家药铺,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至少靠自己的本事吃饭。
谁能想到这路上竟然被绑匪绑走了呢。
冬云的严重闪现慌乱,但这这股慌乱转瞬即逝,被谎言后的理智覆盖,她声音平和,静静的,“为什么不去找他的相好?比起我,他更希望去救他的人是别人。”
说完,冬云就要把门关上,整个人非常平静。
彭泽用手挡在中间,阻止这扇门合上,“冬云姑娘,其实你有所不知,当初——寇槐也只是被这女人骗了而已,他不是故意利用你去找灵草的。”
冬云的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她低下头,目光暗沉,心里似乎有两个声音在拉扯,她立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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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冬云还是毅然决然上了山,去到百里外的土匪窝里,只身一人救寇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