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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网 > 蓝桉已遇释槐 > 第9章 花疏影

第9章 花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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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蓝桉站在少城主府的朱门前,抬头看那两块御赐的"忠勇"匾额,只觉讽刺。那匾额上的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他眼睛发疼。忠勇?这府邸里住着的人,哪一个配得起这两个字?他嗤笑一声,门房已认得他这位典狱长,忙不迭点头哈腰地开了侧门。

念蓝桉却未走寻常路,他绕到后院墙根,足尖一点便翻了进去——花晟煊若真在府中,此刻必在书房,他不想惊动太多人。脚尖刚落地,一枚青铜矢便"嗖"地擦过他耳际,钉在身后的桂花树干上,尾羽还在嗡嗡震颤。

"哎呀!没中!"清脆的少女嗓音带着懊恼,像黄鹂鸟的叫。

念蓝桉循声望去,只见庭院中站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藕粉色的襦裙,发间簪着一串细碎的金铃,正鼓着腮帮子瞪着投壶的铜壶。她脚边散落七八支矢,显然已失败了多次,却仍不死心。

是花晟煊的幼妹,花书筠。这府里唯一还干净的人。

"念大哥?"花书筠认出他来,眼睛一亮,提着裙摆蹦跳过来,金铃叮当作响,"你也是来找我哥哥的吗?"

念蓝桉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少城主可在?"

"不在不在,"花书筠摇头如拨浪鼓,发间的铃铛响得更欢,"哥哥和姐姐被父亲叫去城主府啦,好像是有什么急事要商量。"她凑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听见父亲身边的苟先生说,好像是什么'血脉'、'正统'之类的事,怪吓人的。"

念蓝桉眉头一皱。血脉?正统?

花田狱的血祭大典在即,城主花阎罗向来只关心血奴的数量和品质,怎会突然关心起血脉?更何况,花晟煊虽为少城主,却非嫡出,上头还有个同父异母的长姐花令姝,这"正统"二字从何说起?

不对劲。这背后有鬼。

"他们去多久了?"他沉声问,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快两个时辰了,"花书筠撇嘴,小脸上写满不高兴,"本来说好教我投壶的,结果又被父亲抓走。每次都是这样,什么都比妹妹重要。"

念蓝桉看了眼天色,日已西斜,晚霞如血。城主府与少城主府相隔不过三条街,什么要事需商量两个时辰?除非……除非不是商量,是审讯。或者,是摊牌。

他对花书筠微微颔首,转身便走。可刚迈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眼那少女——她正捡起地上的矢,眯着眼对准壶口,口中念念有词,侧脸在阳光下天真烂漫,不染尘埃。

这花家竟还能养出这样干净的人,像淤泥里开出一朵白莲。

念蓝桉心中微动,低声道:"小小姐,今日勿出府门。"

"啊?"花书筠茫然抬头,墙根下已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卷起。她挠挠头,不明所以,又低头继续投壶,根本没把这句警告放在心上。

城主府的防卫比少城主府森严十倍,暗哨明岗,巡逻的侍卫如蚂蚁般密集。

念蓝桉绕到后巷,寻了一处守卫换班的空隙,如一片落叶般翻过高墙。他落地无声,贴着墙根潜行,身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对这里,他比对自己住处还熟悉——十年来,他为花田狱办过的脏事,有大半是在这座地宫里策划的。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道缝,都刻着他的血与罪。

他避开三道暗哨,躲过两组巡逻,终于潜入正殿的偏阁。他贴在窗下,指尖凝出一丝寒气,在窗纸上悄无声息地戳开一个小孔。窗纸很薄,薄得像一层谎言。

殿内烛火幽绿,是用人鱼膏点的长明灯,照得三人脸色惨白如纸。花阎罗高坐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枚血玉扳指,那是用历任叛徒的心头血凝成的。花晟煊跪在下首,脊背挺得笔直,却微微发颤。花令姝立在一旁,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手中绞着一方帕子。

念蓝桉正疑惑时,便听见花阎罗阴沉的嗓音,像毒蛇吐信:"晟煊,昨夜那封信,你可看过了?"

"孩儿看过了。"花晟煊的声音罕见地发颤,像风中残烛,"可父亲,这信上所说...当真?"

"当真?"花阎罗冷笑,将一卷泛黄的信纸拍在案上,力道大得震得茶盏一跳,"证据确凿,由不得我不信。"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阴狠,带着压抑的得意:"十七年前,你姑姑花疏影——那个本该继承城主之位的女人,被我设计陷害,身败名裂,最后抑郁而终。死后身体还能替我育花籽,真是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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