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知道么?"安释怀茫然地眨了眨眼,那表情真诚得令人挑不出破绽,"我只记得自己在乞丐堆里遇到了你,之后实在太困了便昏睡了过去,醒来便在此处了。"
他顿了顿,露出思索的神色:"是阁下救了我?"
念蓝桉将剑归鞘,"咚"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一记警钟。他站起身,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安释怀,眼神里满是审视与怀疑,像在看一件赝品。
"你叫什么名字?"
"安释怀。"他答得自然,像是无数次重复过这个名字,熟练得令人心慌。
"为何出现在花城?"
"云游至此。"
"为何倒在乞丐堆里?"
"身无分文。"
"为何会身无分文?"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一问一答,滴水不漏,却句句都是空话。念蓝桉眼中的寒意越来越重,像冰层下压抑的暗流。他忽然俯身,单手撑在榻沿,将安释怀困在床榻与自己之间,形成一个压迫性的姿势。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扫过,像鹰隼审视猎物。
"医师说你油尽灯枯,活不过这个秋天。"
"秋天还早。"安释怀淡淡回应,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你经脉尽断,丹田破碎,"念蓝桉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是人为,还是意外?"
安释怀依旧很平静,平静到好像说的不是他,而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重要吗?"
"重要。"念蓝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因为这决定了我会怎么处置你。"
安释怀忽然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得像在与长辈寒暄:"是在下冒昧了,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念蓝桉一怔,随即冷笑出声:"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为何会知道你是谁?"安释怀反问,眼神清澈得令人发指,"不过阁下气质不凡,龙行虎步,想必不是寻常人物。"
这话说得坦然,坦然的让念蓝桉的疑心更重,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安释怀,一字一顿:
"花田狱,念蓝桉。"
安释怀闻言,眸光微动,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又像是早已听过千百遍。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蓝桉已遇释槐鸟,典狱长,你说我们是不是命中注定该相遇?"
念蓝桉脸色一沉,沉得像乌云压顶。
"放肆。"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名字是父母取的巧合,不是你拿来套近乎的借口。更不是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可以随意亵渎的。"
"巧合么?"安释怀不语。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念蓝桉,那眼神像在说:真的是巧合吗?还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让两个本该在地狱深处相遇的灵魂,提前在三岔路口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