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晟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多时,安释怀被带入议事堂。他依旧穿着那件不合身的白袍,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安释怀,"念蓝桉看着他,"我让你核对的账目,可还记得?"
"记得。"安释怀微微颔首,"过目不忘,不敢忘。"
"那好。"念蓝桉指向侍郎手中的账册,"你且看看,那本可是真的?"
安释怀接过账册,只翻了半页,便摇头:"是假的。真的那一本,在我脑中。"
他闭上眼,缓缓背诵:"十七年三月,少城主府采买'噬魂花'种,支银三万两,实耗三千两,余两万七千两入私库。同年五月,少城主府修建别苑,支银五万两,实耗一万两..."
他一字一句,将二十年来少城主府从花田狱挪走的每一笔钱,都说得清清楚楚。共计一百三十七万六千四百两,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每一张条子都有存根。但他话锋一转,"只是这些条子,并非少城主亲笔,而是其府中管家——苟善仁代签。
堂内死寂。
花晟煊的脸色惨白如纸。
花阎罗看向自己的儿子,目光沉沉:"晟煊,你有何话说?"
花晟煊霍然起身:"你血口喷人!"
安释怀睁眼,目光平静如水:"是否血口喷人,一查便知。"他从怀中取出一叠泛黄的纸,"这是二十年来,苟管家经手的所有条子。每一张的笔迹都与少城主不同,却与城主府日常文书的笔迹一致。"
花阎罗接过那叠纸,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确实是苟善仁的笔迹。"
"父亲明鉴!"花晟煊立刻跪地,声音悲愤,"孩儿对此事一无所知!定是那恶奴仗着孩儿的信任,在外胡作非为,中饱私囊!"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孩儿监管不力,愿领责罚!"
念蓝桉冷冷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他早料到花晟煊会弃车保帅,将一切推给管家。
安释怀却像是没听见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继续道:"苟管家如今就在少城主府,城主只需派人搜查其住处,便可人赃并获。"
花阎罗当即下令,禁军直扑少城主府。
半个时辰后,从管家房中搜出黄金十万两,珠宝无数,还有一本私账,上面详细记录了二十年来每一笔贪污的数目。苟善仁当场认罪,哭诉自己"一时鬼迷心窍","辜负了少城主的信任"。
花晟煊跪在堂上,声泪俱下:"孩儿识人不明,竟让这等恶奴借孩儿之名行事,害典狱长蒙冤,请父亲重罚!"
花阎罗看着儿子,目光沉沉,半晌才道:"监管不力,确实该罚。"
最终判决下来:
管家苟善仁,斩立决,全家流放三千里。
少城主花晟煊,御下不严,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三月,并需"大义灭亲",亲自监斩苟善仁。
念蓝桉,恪尽职守,清白无辜,赏黄金千两,以作安抚。
退堂后,念蓝桉与安释怀并肩走在九十九级长阶上。
"你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念蓝桉问。
"知道。"安释怀答得坦然。
"为何不直接扳倒花晟煊?"
"可这并不是你想要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