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声音在安静的晚上格外清晰。是举办方的短信通知,工作人员已经派了专车接送,11区的选手有两名,他们已经在过去的路上,让他尽量留在室内注意保暖。
一阵冷风直直灌进唐霂的衣领,没有料到首都星夜晚的气温这么低,唐霂打了个寒颤,将卫衣帽子拉起扣紧,走回了车站坐下。
一刻钟过去,车才终于抵达。
引擎声划拨了静谧的夜景,唐霂吸了吸被冻的通红的鼻,正准备站起,却见车的后门被打开,陌生的少年先一步帮他把行李箱放至车后箱,待他上车后,才绅士地替他将车门合上。
等车发动后,唐霂转向身边的少年,道了声谢谢。
他身上是温和和清冷交错的气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镜架有一条金边。看见这幅标志性的眼镜,唐霂想起来似乎在报纸上,自己的照片下面看过他——小一届的医科状元的顾彬以。
见唐霂看向自己,顾彬以似乎有一瞬间的无措,但很快又被掩饰在了平静下,唯有藏在头发中的右耳红如血滴。
“唐霂哥哥,你是第一次来首都星,不知道这里夜晚气温这么低吧….”
顾彬以冲着唐霂笑的腼腆,眼里满是亲近意味,让人很难升起防备的心理,见到唐霂轻轻地吸了吸鼻子,更像是等待已久般将手中的暖宝宝放在他手心。
“谢…咳..”唐霂鼻尖都是粉红色,意识到自己说活时杂着含糊的鼻音,他清了清嗓子,和眼前的少年短暂对视“谢谢你.......”
少年目光灼热,久久地在他面上停留,似乎在等着什么,唐霂迟疑了一下,还是喊了声:“彬以.....学弟?”
果然下一刻,少年脸颊边升起明显的笑意,显然是非常受用。
去酒店的路程并不长,车停下来后,唐霂刚想打开车门,顾彬以却拦住了他,将自己脖子上捂热的围巾一圈圈地替唐霂绕好,最后打了一个蝴蝶结,才开口。
“外面风大,哥哥要多穿一点。”
感受到围巾传来的温热温度,唐霂想拒绝的语言又化作了一声谢谢。
工作人员离开后,顾彬以将两人的行李搬下车,推开了酒店的大门,直到唐霂走进去,才将寒风隔绝在玻璃门外。
“唐霂哥哥,你会帝国语吗?”
唐霂反应有些迟钝,只是对顾彬以慢慢地摇了摇头。
其实工作人员给了入耳式翻译器,但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等顾彬以说完唐霂哥哥在这里等我一下,唐霂才后知后觉自己想用摇头完全替代说不的行为到底有多呆,恨不得挖个时空隧道钻回去。
对方还比他小一岁多,却处处在照顾着他,唐霂心里又暖又不好意思。
殊不知,他摇头的动作看在某人的粉丝滤镜里,那真是百分之一亿的可爱暴击。
今天的唐霂哥哥也是可可爱爱,蓬松脑袋。
等到顾彬以和前台用熟练地帝国语沟通完,拿着房卡将坐在大厅的唐霂领进电梯,看着他手中的一张房卡,唐霂才反应过来是双人间,都是11区选出的选手,他们自然而然地被分配到了同一间房。
走廊鹅黄色的灯光带来一点暖意,空气里有安神的淡淡薰衣草香,地板上是厚厚的毛毯,缀着精美繁杂的图案,不知是不是头晕的缘故,唐霂觉得自己像是踏在棉花上。有一瞬间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虽然不知道江弋锒为什么会第二天在他床边铺了厚厚一层软垫。
他拖着行李箱走在顾彬以后面,橘黄的灯光交错间,脑中恍惚间又出现某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那是染上夕阳余晖的,牵着他走的楚况的背影。
他思绪跳脱的想,现在的小孩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一个两个长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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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
抵达房间后,唐霂用一个热水澡洗去了满身的寒气与疲惫,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柔软的枕头,眼睛闭上小憩,脑袋昏昏沉沉,是粘粘稠稠的一团浆糊。
“唐霂哥哥,擦一擦头发再睡,会感冒的。”
顾彬以在他后面洗完澡,看见唐霂湿着头发趴在床上,忍不住出声提醒。
听见顾彬以靠近的脚步声,唐霂眯着的眼睁开一条缝,刚想抬头,就被一条透着热气的毛巾罩住了头,少年的的手隔着毛巾替他仔细搓揉了起来。
“明天是给我们倒时差的,哥哥你放心睡就好了。”
唐霂的手刚刚抵到顾彬以的手臂,感觉头晕被他按摩的好受一些,又把手收了回去,哼出一个轻轻的嗯,一开口又是带着鼻音的软糯,
“谢谢你…叫我唐霂就就可以了。”
话音一落,顾彬以的手顿了一下,眼睛亮得像是坐在门前的哈巴狗看见回家的主人,连动作都有些滞涩。如果他有尾巴,那此刻那条尾巴一定在他背后甩得欢快。
唐霂昏昏欲睡,耳鸣中看见顾彬以的嘴唇张合,却无心注意他到底说了什么,只通通应了好,也不知对方能不能听见。
直到每一根发丝的水都被擦干,顾彬以将唐霂塞进被子,看着对方的睡颜发呆。
因为洗过头的缘故,浅色的发丝柔软地垂落在他的脸颊边,唐霂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间轻颤,像极了振翅的蝶。
顾彬以耳朵红的像傍晚的夕阳,他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几乎要跳出胸腔,只将灯熄灭,轻手轻脚地上了床,然后在心里像过去的无数个夜晚那样,向隔床的唐霂道了一声晚安。
无人知晓,这是他小心翼翼地藏起的,未送达的第519份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