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周周五。
唐霂想起自己有一本笔记落在教室了,想回去拿,结果刚推开教室,就有人贴上了他的后背,往他耳朵吹了一口气。
“小糖心,找我吗?”
龚碌献宝似的从背后掏出一束玫瑰花,是从校外卖花的小贩买的,刺都被挑干净了。
唐霂不想和他纠缠,不动声色拉开距离,拿了花,表演了一个随时随地打哈欠,说着好困就往休息室走去了。
龚碌被他捂住嘴的指缝间溢出的撒娇般的声音勾得魂都丢了,怔怔靠在门背,盯着他的背影,难得没有再追上去。
而坐在休息室里的徐彻,眼看着唐霂将一束玫瑰丢进了垃圾桶。
他想起自己藏在校服里的笔,那是他翻了一晚上垃圾桶找到的,唐霂周三丢掉的笔,他缝了很多很多很多层布才放心。
太好了......
他心底居然能为此生出一丝低低的窃喜。
原来哥哥丢掉那支笔,不止是因为碰过我觉得脏,也是因为被那个人碰过啊。
———
周日
周六没课,唐霂去买了药箱,转头问徐彻“会处理伤口吗?”。
徐彻迷茫的摇了摇头,干巴巴答了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身体恢复的还算快。”,但配上他缺了的牙,说话漏风的嘴,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唐霂又叹了口气,拿出了背包里的碘酒,顺便和他讲起了药理。
他的声音就和他本人一样具有吸引人的魔力,徐彻听的入迷,连眨眼都忘记,复述一遍都一字不差,一字不漏。
见自己的教学成果如此明显,唐霂生出几分作为老师的微妙自豪,于是将自己的笔记给了他一份,将手机号写在了笔记上。
“以后有不会的,也可以问我。”
————
第二周很快到来。
即使唐霂的课备受欢迎,甚至会出现其他班的同学跨班旁听的情况,但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下课后,他们将他围个水泄不通,但不是为了问他课上的问题,他们对他充满旺盛的好奇,狂热到一种无法理解的地步,问他穿几码的衣服,能不能喝酒,有没有喜欢的对象,性取向是什么。
他们也许没有恶意,因为他们互相交友模式就是这样,习惯了这样的表达。但是唐霂疲于应对这种社交,只想躲的远远的。
于是中午,唐霂总是充满倦怠感,徐彻假装自己已经处理完了伤口,把灯关了哄他上床去睡觉,自己在黑暗中摸黑上药,不小心把脓疱捅裂了,也咬着牙在沙发上连一点动静都不曾发出。
沙发是唐霂让他睡的,他一开始死活不肯,唐霂微恼,干脆用了歪理,“反正你也坐过了,你觉得脏,那你就睡自己的脏床吧。”
徐彻躺在沙发上,视线悄悄停驻在床帘后面的一个影子,这个姿势看的肩膀酸痛,他却浑然不觉,能这样不眠不休看一个中午,连小小的影子也放进脑海里好好珍藏一番。
窝囊废,连取悦唐霂哥哥都做不到。
另一个声音又开始在他脑叫嚣,带他去小时候自娱自乐的场景,看他对着厕所镜子,用手撑开眼皮和嘴角,看着镜子里扮丑的自己大笑,笑到没有声音,声带撕裂。
但是现在,他的脸依旧很肿,像一个猪头,连做出一点点表情都困难。
他有些后悔地想,要是当时不护住头,护住脸就好了,就算傻了残了智障了,这样此刻还能做几个擅长的鬼脸,逗唐霂哥哥开心。
即使只有那么一刻,他也想要成为温暖唐霂哥哥的太阳,或者,只是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