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白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愤怒,也不是敬佩,而是一种混合了警惕与期待的复杂情绪。他已经不再只是一个节点,而是一个变量。
十五分钟后,监察员出现了。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私下接触,而是直接走到顾玄白面前。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监察员问。
“我提交了结构性意见。”顾玄白回答。
监察员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波动。“你把内部默认,推到了可引用层级。”
“那它就不该只是默认。”顾玄白说。
短暂的沉默后,监察员低声道:“你知道这会触发什么吗?”
“我知道会触发冲突。”顾玄白回答,“但冲突已经存在,只是之前没人承担。”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顾玄白意识到,退路已经彻底消失。
当天下午,系统召开了一次临时决策会。
不是公开会议,而是一次被强制记录的内部会谈。顾玄白第一次被允许进入真正的核心层级。那里没有复杂界面,只有实时投射的数据和几名权限极高的决策者。
他们没有寒暄。
“你的意见,被标记为高风险。”其中一人开口。
“我知道。”顾玄白回答。
“你质疑的不是策略,而是结构。”另一人说,“这会影响整个延寿体系的合法性。”
“如果合法性依赖不可讨论的前提,”顾玄白说,“那它本来就不稳。”
空气骤然变冷。
这不再是技术讨论,而是权力对话。
“你有没有想过后果?”那人问。
“我已经在承担。”顾玄白回答。
会议没有给出结论。系统只是记录、归档、延后。可在会谈结束前,一条新的标记被写入他的档案。
【角色状态更新】
【定位:结构性不稳定源】
这不是惩罚。
这是宣告。
从这一刻起,顾玄白不再是被系统吸纳的关键节点,而是一个必须被处理的问题。
当天夜里,轨道带出现了异常。
不是自然异常,而是一次被允许扩散的失衡。结算延迟迅速放大,多个节点同时进入人工确认状态。系统没有立刻修复,仿佛在等待某种结果。
顾玄白站在观察窗前,意识到一件事——
他打开的,不只是发声窗口,而是冲突窗口。
系统已经不再隐藏立场。
而接下来,隐藏的将不再是结构,而是人。
而顾玄白,已经被正式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