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白被带入会议区时,没有任何过场说明。
没有安检,没有宣读权限,也没有象征性的警告。通道在他面前自动展开,灯光依次点亮,像一条早就为他准备好的路径。这种顺畅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系统不再把他当成“异常”。
而是当成一个需要被处理的对象。
会议区比他想象得更小。没有环形座位,没有宏大的界面投影,只有一张长桌和几块低亮度的数据屏。几名决策者已经就位,他们的身份标识被刻意淡化,只剩下权限层级的抽象标记。
顾玄白站在桌前,没有被要求落座。
“开始吧。”其中一人开口。
屏幕亮起,标题只有四个字:
【处置方案讨论】
没有主语。
第一份方案被调出。
方案一:角色修正。
内容很简单:撤回顾玄白的关键节点权限,将其重新纳入标准执行模型,限制其访问范围,抹除其在策略层级的影响力。该方案的优点是风险最低、结构扰动最小;缺点是,需要系统付出额外成本,重新训练替代节点。
“这是保守方案。”发言者说,“能消除不稳定源,但效率会下降。”
顾玄白没有说话。
第二份方案随即出现。
方案二:结构隔离。
将顾玄白调离现有结算路径,转入不参与实时决策的研究性岗位。表面上是保留,实质上是边缘化。他的存在将不再直接影响系统运行,但仍可被监控、被调用。
“这是缓冲方案。”另一人说,“能延后冲突,但不能解决问题。”
第三份方案出现时,会议区明显安静了一瞬。
方案三:变量吸收。
不修正、不隔离,而是承认顾玄白的“结构性不稳定性”,将其纳入系统的一部分,围绕他重构部分决策模型。代价是,系统必须接受长期效率波动,以及不确定性上升。
“这是高风险方案。”最初发言的人说,“但长期收益无法量化。”
顾玄白终于抬起头。
“你们讨论的前提是,”他说,“我必须被处理。”
没有人否认。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顾玄白继续,“问题不在于我,而在于你们默认不能被质疑的那一部分结构?”
这句话在会议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已经提出过这个观点。”一名决策者说,“我们也已经记录。”
“记录,不是回应。”顾玄白回答。
短暂的沉默后,最靠近主屏的人开口:“顾玄白,你需要明白,这不是一场辩论。这是一次风险评估。”
“那我就是风险源?”顾玄白问。
“你是变量。”对方纠正道,“而变量必须被管理。”
顾玄白忽然意识到,这场会议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说服他,而是为了决定他还能存在到什么程度。
“如果我拒绝被管理呢?”他问。
这一次,没有人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