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屏幕切换,出现了第四个方案。
方案四:清除路径。
没有细节,没有参数,只有一句注释:
【适用于不可控变量。】
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瞬。
顾玄白没有表现出震惊。他早就知道,这个选项一定存在。系统从不讨论“是否清除”,只讨论“是否需要”。
“你们想听我的意见吗?”他问。
“可以。”有人回答,“但不作为决策依据。”
“那就足够了。”顾玄白说。
他没有为自己辩护,也没有诉诸道德。他只是调出了最近的结算数据,把那条被反复忽视的曲线放大。
“这是我缺席时的成本。”他说,“这是我发声后的反应时间。你们很清楚,清除我之后,系统会发生什么。”
“我们可以接受成本上升。”有人说。
“短期可以。”顾玄白点头,“长期呢?”
没有人回答。
顾玄白继续:“你们真正害怕的,不是我带来的不稳定,而是——我证明了不稳定并非不可避免。”
这句话击中了会议的核心。
系统之所以需要最优解,是因为它拒绝承担选择的责任。而他,恰恰把责任推回了决策层。
“如果你们选择方案一或二,”顾玄白说,“结构会继续存在,只是更安静。”
“如果你们选择方案三,”他停顿了一下,“你们将第一次承认,系统并非完美。”
“如果你们选择方案四,”他抬头看向所有人,“那你们就是在告诉所有节点——问题可以通过消失提出问题的人来解决。”
这一次,沉默不再只是计算。
会议没有立刻结束。系统需要时间整合意见、模拟后果、评估舆情。顾玄白被要求暂时离场,但没有被限制行动。
在他离开会议区时,监察员追了上来。
“你把事情推到了不可控的方向。”监察员低声说。
“你们早就在那个方向上。”顾玄白回答,“只是没人点出来。”
监察员看着他,神情复杂。“你知道方案四一旦被选中,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顾玄白说,“所以你们才会犹豫。”
那一刻,顾玄白第一次意识到,他不是弱势的一方。系统可以清除他,但那样做的后果,已经不再是技术问题,而是结构性承认。
当晚,结算界面没有刷新。
没有数字,没有提示,只有一行静态文字:
【结算延后|处置中】
这是前所未有的状态。
系统暂停了对他的计算。
而系统,也第一次必须在“稳定”和“正当性”之间,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