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里德尔
伦敦这座曾经在英国最繁华的城市,如今步行十里见不到几家营业的门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难闻的气味,就像是什么植物与动物腐烂在潮湿的泥土里,一晚上的雨夹雪非但没有将那股味道覆盖,反倒助其增长了。
从前我在阿兹卡班也闻到过这种气味——令人窒息的死气。
我突然想到了伍氏孤儿院,那个你无比唾弃的地方,奇怪的是在想到那里时第一时间浮现在我脑海中的不是遭受过的苦难,而是种在门口那棵最高的树,还有树下的陈木长椅。我想起比利和我说过那棵树的树干歪了,正午的时候遮不住阳光,所以没人愿意在那棵树附近待着,除了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或许永远都不会靠近那棵树,阳光也永远不会照在我的身上。
所以我又去了一趟那里,我很希望很希望那个时候你就在我旁边,我会指着那棵树告诉你:你看,这里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吧?哪怕是冬天,树枝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那座长椅依旧是显眼的红褐色,太阳依旧很眷顾它。而那个你曾向往的魔法世界,当你开始想操控它、想从它身上索取一切时,它也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我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去思考关于我们的故事,揣摩我在你的人生里究竟扮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纠结童年时期的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你是觉得这么做有趣,还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没有带着偏见同你对话的人呢?
我一度在别人对你的评价之中怀疑你是否真的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异类,甚至你对于自我的认知似乎也是如此,可是在我触摸到你的手时,它分明是有温度的。
我猜你需要一个朋友,只是你不这么觉得。
有时我会觉得很荒谬,这些年来没有一句话能够切实地表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也无法和任何人提及,但有些事情不需要我开口,旁观者也能心知肚明。
最初的我以为只要一直待在你身边,我就能够摆脱所有的苦痛。我在漫漫长夜小心翼翼地守着一支蜡烛,祈祷着寸步不离便可使它长明,然而当米勒娃问我,陷入这种感情难道不会痛苦吗,我一个字也没能说得出口。那时我忽然意识到,或许我真的觉得痛苦了。我想我该试着摆脱这种依赖,可若是那支蜡烛熄灭了,我也走不远。
我以为如果足够爱一个人,就会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然而我做不到像你一样看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泯灭在面前依旧表现得不痛不痒,我抬起魔杖便念不出那句索命咒,因为我知道我的父亲和母亲皆亡命于那句咒语之下,它带给我的痛苦,我不愿意将它传递给下一个人。
仇恨是粒种子,你把它散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浇水、栽培,它会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到头来还是会缠绕到你自己的身上。当一切逐渐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时,只有杀戮才能够终结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