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视线穿梭在群星之中。收缩、收缩……拾级而去,尽头雪堆作巨大的时钟,寒气凝成冰针“咔哒咔哒”转动,指向下午三点。
星空中浮现出一声笑,如鬼语悚悚。
透过巨型的数字三,跌进银白色隧道,视线由大到小来到白丝缠满的空间。
一千根白烛环绕着一位雪鹤似的少年。白丝蒙住他的眼,绑住他的腰,束缚他的四肢将他吊在高空。
一支玻璃酒杯凭空出现,摔在地上,没有激起任何动静。一只镶嵌蓝钻的长靴落在杯口,随后莹光星辉与白色长袍翩跹而下,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空间。
“好久不见,皇兄。”
少年张开口,猩红的血洞,短短的舌根滴着血丝。
“……”来者纤长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皇兄献祭了语言?”
“也对,”他无意识咬了一下唇,“***当然不会让皇兄轻易过死劫。我猜,祂对你说:替死之物需要用最宝贵的东西来换,就像童话里的美人鱼般——皇兄一直是祂的‘人鱼玩偶’不是吗?
少年默然。来者踏着云雾一样的白丝走到空中,像一只纸蝴蝶,轻飘飘落在少年面前的一根白丝上。
“你在害怕吗?”
少年摇摇头。
“为什么不呢?”来者问,“真正的人鱼世界注定归属于***,准确的说,在我们所在的时空中已属于祂,为什么还要从虫族找‘人鱼玩偶’?祂拿那些半人半鱼的生物做了什么基因游戏?他们还算得上人鱼吗,还是早已背离自己的种属?”
少年轻轻颤抖。
来者闭上双眼。
他们之间没什么感情。
虫帝的每一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位置。做为“钥匙”的乔治亚和做为“法杖”的海奈尔并没有以“一起玩耍的兄弟”为蓝图进行培养。在基因和环境的影响下,两位不屑于水火不容的殿下两不相干地活了数年。
亚雌和雄虫相差甚大,从来也没有什么虫怀疑他们为什么待彼此那样冷淡,虫帝得偿所愿,皇室也因此“其乐融融”,直到乔治亚见到祂。
野心勃勃的亚雌和居心不良的神明订下契约,在兄弟中选出同犯,自此这对合不来的兄弟相携入绝境。这造孽的境地前天险后悬崖,即便使出浑身解数,也无非是清醒地挣扎着死和一无所知地死的区别。
不过海奈尔喜欢第一种。从某种意义上,他觉得自己欠这个无聊的皇兄一次。
“我解决掉了斯因斯塔的问题,”从不安慰虫的公爵直接接入正题,试图用好消息让身心受损严重的皇兄好受一些,“赛因的状况如今也明了了。之前的计划被父皇打断,但现在他们以为你死了,敌明我暗,尽快动手完全可以填平之前的损失。”
乔治亚被高高绑起的右手轻轻攥了一下。海奈尔凭借着稀薄的默契感应了一下——什么都没有。他犹豫一下,试探道:“你想最后再和他道个别?”
乔治亚艰难地点了点头,白丝锁紧他的咽喉,动作时泛起血腥的味道。
海奈尔刚刚手刃自己的“半个搭档”,精神状态同样半死不活,思考了一会儿,仰面倒下,和不久前用作定位的玻璃酒杯一起模糊,渐失渐没。
“我先走一步,时间不多,请皇兄好自为之。”
乔治亚安静的等待。耳边传来细细碎碎的敲击声,他知道弟弟的轮廓也已作白蝶散去,在心里默念神明教授的咒语。
浮金白发飘起,绵延向无法看尽的空间尽头。跃动的金色像阳光一样汇聚在一起,点燃空无之境种唯一的画卷。
来自神明的污染让他能够以感知为眼,空中影影绰绰有他的面容浮现,丹青缱绻,胜似近在眼前。
……
光彩流离的血海奔涌翻腾,白发雄虫趴在其中一个漩涡上一动不动,唯有呼吸间身躯的起伏能够证明他还存在基本的生命体征。
一只娇小的粉发雄虫跪在他身边,握着一把紫玉梳慢悠悠为他打理及肩发,专心得如同孩子对自己心爱的娃娃。
“呜……”破碎的舌头勉强震动了一下。扬起的唇角牵动受伤的肌肉组织,半张脸疼得麻木。
果然落雄父手里了啊,赛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