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乔治亚听见神明的声音经由自己的存在出现。数百个声道共振出华丽低沉的琴音，从神智的矿洞飘出，“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即使一切都是虚假的，咀嚼美与强大的存在，品味他们的痛苦依旧是大多数进化出文明的智慧生物的共同追求。那一瞬间的快感如何能够自欺？”

祂的问话充斥着蛊惑：“何必细究真理呢？”

“你要放弃了吗？”赛因突兀道。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应答，他努力调动了一下自己约等于零的社会化水平，忙补上定语，“虫帝陛下。”

“不会，你都没有放弃，我又怎会就这么丢盔弃甲？”虫帝轻哼。

虫族是集群物种，皇虫是整个物种的核心。说不清是不是文化的群体暗示，坐上皇位的第一天起文罗加只觉自己脱胎换骨。数十年虫帝的生涯将他铸造成与过去完全不同的生物，潇洒华美的往年随风逝去，如今的文罗加不会放弃自己选择的事业。就算是道路的前方只剩下无望，也是至死方休。

神明不在乎。数百只亚雌一动不动。

破碎的宫殿高空中展开一叶纸，血落其上如墨水绵延，勾勒涂抹，形状锋利矜傲。

刀螂银白的双刃溢出巨大能量，极端强悍的物理波动撕破一小片时空，七彩虹光波澜壮阔。

乔治亚静静等待一切的谢幕。如果不是为了避免被同族发现行踪，***按死几只蝼蚁仅需一息略重的呼吸；自己已经“折戟”，洛伊和斯因会合的重任落在海奈尔身上，他绝不会手下留情；虫帝已经平静地发了许多年疯，所思所行都抽象到无法预判的程度……落幕前的压轴戏往往是最精彩的，真是值得期待。

何况，乔治亚的注意力停留在纷飞的能力波动中静止的木团，最终剧目有时候也会出现黑马，莫名其妙烂尾或者升华。

没有任何证据，但乔治亚觉得赛因先前那句没头没尾的安抚是对自己说的。他不打算回应。已经走到幕后的演员和台上的是维度的不同。

都是千年的狐狸精，彼此底牌未出，没有谁愿意先手开牌。癫狂而肃然的对峙延续了近二十分钟。空间里的能量从寂然到狂暴，又从狂暴到寂然，周而复始。木线团在这样的末日景象中悄悄睡着了。

宫殿中传递着因赛因沉睡而产生的神波动，气氛一时凝固。

无声的震惊震耳欲聋。

“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虚无的空间外传来神明无法掩饰的困惑。

时至至今，***每一次和乔治亚的交流都会被动供给能量给亚雌摇摇欲死的意识，这并不是祂想要的结果，但出于对神经病的尊重，***短暂犹豫后选择冒着另一个心腹兼大患死灰复燃的可能不耻下问。

乔治亚没有说话。

台上的氛围天翻地覆。深邃的海洋漫卷过世界，空间浸泡在海水中，鲸鸣从未知的遥远出传来，空灵悠远，像风一样洗净心耳。

神降、位面纸张的复制品、该位面最强智慧生物与最贴近本质的精神力的融合，将空间对能量的抗性磨损到最低，赛因呼呼大睡时流溢出的残破精神力将一切渲染成自己梦境的模样。针锋相对的颠公们毫无防备置身于幽蓝色水流，如同一群海洋生物，呆头呆脑地被观赏着。

“选择一群神经病‘穿越到’虫族，是你作为神经病的美学吗？”神明的声音真挚，比签订契约时还要诚恳。

“……”乔治亚没有回应赛因的安抚，自然也不会解答神明的疑惑。

神明不依不饶：“说一下嘛，你可是前世今生唯一一个跟他有负距离接触的生物呢(●'??'●)~”

无聊。

乔治亚保持沉默。

虫帝有些忍不住了。他的攻击力主要由虫后的物理强度和自己的精神力强度构成——到底是精神力控制他还是他控制精神力暂且不表。主要是长期浸泡在其他虫的精神力投影里会有序下降他的攻击力、操控虫后这具躯壳的灵敏度。

棉花糖小雄虫在不可见物的黑暗中通过能量波动反射回来的弧度估算外面发生了什么，思考片刻，无可奈何的先手进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宫殿炸开。

无数雄虫的精神力被剥离出他们的身体。寥廓海域回荡着精神力惊惧的尖叫，渺渺余音涌动不息。它们的主虫当即倒地不醒。从未觉醒过的雄虫们不会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样的潜能，明天一早，他们会在雄虫协会和众多雌虫惶惶中苏醒，被告知有私虫实验室紧闭出了问题，有大量违规电波泄露，导致全域雄虫随机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