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雨,是她流过的眼泪,可是今天她又在去研学基地的校车上,遇见了那个让她哭泣的人。
今天枳中组织高二的同学们去研学,本来就烦透了学习,同学们都兴高采烈的。
可是齐昀和廖情绵似乎不是那么想去,林芷瞧见齐昀,他后背紧贴倚靠在公交车座位上,用校服外套盖住看不清脸,平时话多的惊人,今天却格外的安静。
林芷和同班同学虽然已经相处了两年多,但都算不上太熟。
主要是她的存在感太低了,以至于班级上很多同学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就安静的杵在车里的第一排,最靠窗的位置,因为她晕车,所以要看窗外的风景。
车迟迟未开,她盯着窗外。
昨天的细雨绵绵,天现在才刚蒙蒙亮,窗外还有雾气未散开。
林芷茫然的看向车窗下面,有许多的人,都是枳中的同学。
她认识的人不多,自然就不太在意。
可是余光瞅见人群中,一道惹人眼球的身影,少年第一次正经八量的穿校服。
黑白格条纹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有一股子矜贵少爷穿上平民衣服的感觉。
少年M型的发型,碎盖在额前打理的格外整齐,他肤色苍白,侧脸对着她,看不到什么表情。
林芷想凑近去观察他的脸色,可是又有股做贼心虚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被害妄想症的原因。
正当她苦脑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嗨,林芷。”
林芷茫然的回头,是廖情绵。
她穿的是一件浅黄色的外套,林芷有的时候是真的觉得廖情绵非常喜欢黄色。
“怎么了?”她没什么语气的问。
“就是,老师说,我们班少了个位置,叶妤虽然是新转来的,但是她肯定不走啊,必竟她那个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所以呢,你走吧。”
廖情绵说的干脆利落,一副主导权在她那里的劲。
“为什么?”林芷反问
“因为我是副班长啊,你忘了吗?我可是文艺委员兼副班长。”
语气里面惯有着少年人青春期时叛逆又执拗的劲,勇敢的那股劲,使得懦弱的人尴尬的无力反驳。
林芷有点不甘的抿了抿唇,有点想开口,嗓子眼里却像掐了什么东西一样,迟迟未开。
“哎呀,去一班,有许倦的,快去嘛,不是有你喜欢的人吗?”廖情绵有一点不耐烦,但仅有那么一点表现在脸上,剩下的都是催促。
人急了的话,就什么话都会不过脑子的。
林芷见她这个样子,只好含泪同意了。
其实不是因为她想见许倦,而是因为她没有任何能力反驳对方。
明明在家里反驳自己的妈妈,还有一点劲,一到了学校里就不行了,因为如果在学校里惹事,回家又要被骂。
其实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是在学校里玩的很开,回到了家就变老实了,自己却是截然相反。
甚至有的时候喜欢自言自语,自己创造一个朋友来陪自己,都不愿意跟活人说话。
她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这个是病,一直觉得是很少部分人都会有的,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她想变成正常人,仅此而已,能和大家正常交流,能勇敢的说出“你好。”“你好吗?”“你不好的话,那我们交个朋友吧。”
多么畅想自己变成正常孩子之后的生活,妈妈一定不会厌恶自己的存在的,同学们都会愿意理自己的。
青春期的烦闷充斥着少女的内心,她却只敢在片刻,祈祷着命运能够多包容自己缺陷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火光。
名为叛逆的一股无名火将她心底的那点灰烬燃烧殆尽,她被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完全被触动爆发。
“好,但是不会有下一次了。”她木讷的回答廖情绵的话。
然后站起身来,手里抱着书包,慢慢的走下了巴士。
另外一个巴士里,她缓缓的走了上去,一班的班主任这几个月好像换成男的了。
男老师比较年轻,20岁左右的样子,浑身上下有一股未完全脱去稚气的感觉。
她呆呆的望着男老师。
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像一个未完全脱去稚气成年人的人讲述。
“小同学,你是来我们一班的吗?我们这里正好少了个位置。”男老师却主动开口了。
林芷有点手足无措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拘谨的用手心攥了攥书包带。
低下头看车地面,试图来掩饰紧张。
男老师主动上前,关切的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芷猛地抬起头来,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切,惊慌失措的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你就靠着我们班第一吧。”男老师松了一口气,用手指了指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还有,你晕车吗?”
“嗯。”她回应。
男老师点头,示意她坐下,随后又转身对着车后面的同学们喊“还有没有人晕车了?往前坐。”
有一个女生举起了手,男老师把她叫到了前面。
“你知道许倦晕不晕车吗?”男老师问女同学。
女生扎着精致的丸子头,脸上有点婴儿肥,眼睛圆溜溜的,两边腮有点微红,生的一副精巧动人的样子。
“我不知道啊老师,我跟他又不熟。”女生不太在意的说。
“哟~不熟!”突然一个第二排的男生起哄。
“哎呀,你快闭嘴吧!”女生皱起了精巧的眉毛,语气有点稍稍厌烦。
说完,又看了林芷一眼,就立刻收回了视线。
林芷其实是有些不自在的,因为别人盯着自己几秒,眼神像是在审视什么东西一样,特别是女生那种骄傲又狂妄的语气就跟廖情绵是一种人。
也许只有齐昀那种活泼好动的男生才会对这种女生感兴趣吧,必竟她是第一次见。
刚才男老师提到了许倦,他是全班第一,好棒啊,许倦同学。
他真的好棒好完美,完全是全校大部分女生喜欢的类型,不过每个人的审美观不同,她并不能定义所有人的眼光。
不过许倦,他这个当事人现在又在哪里呢,大家都在讨论你呢,许倦。
就当她正在发呆思考时,一个身影从车阶梯上走了上来。
男老师招呼他,女生眼中有点意外之喜但转瞬却又立马收了回来,变成了最初不当回事的样子。
“许倦,你要不要……”话未言完,却被少年打断了。
“不用了,老师,我本来就不习惯坐前面,我就坐最后一排吧。”语气算得上客气。
林芷忍不住注视他,少年的睫毛长长的,不过还是比不上自己的长。
细密的睫毛,桃花眼,却没有一丝光。
林芷的心忽然一颤,手都不经意间的一抖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