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现在,她的合租对象倒真成了一个听力障碍者,但徐悦的听障等级不高,带上助听器可以听清楚人正常说话,也可以正常沟通交流。但摘下助听器,根本听不到一点声音。
合租的卧室在大学城里,一个月一千五,单间,自付水电费,自己生活费不定,只要没钱了问爸妈要就都会给。再加上劳务和补助,每天吃好的不成问题,但也只限于吃好的,骑着小电车去学校也就十分钟左右,除了要在晚上门禁前赶紧从实验室跑出来、晚上太黑没路灯以外,基本完美。
赵一闪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不用再胆战心惊自己会不会因为一个翻身仰卧了便打出杀猪叫的呼噜,不用预感自己会不会下一秒被隔壁床的晾衣杆戳醒从而一宿强迫自己不要入眠,也不用担心今天会不会又因为打呼被挂表白墙“死舍友打呼噜能不能自觉点赶紧去重新投胎啊”等诸如此类甚至过分一万倍的话。
但就是徐悦喜欢早起,另外睡觉质量沉,也不需要太多睡眠有点不好。连锁咖啡店的排班不稳定,有时六点就要上班,有时忙到十二点下班。他动静会无意识搞得很大声,虽然自己提醒过,但疗效一般。
不过不要紧,赵一闪几乎每天早上都会骑着小电驴溜进咖啡店,这家咖啡店一直再招员工,基本一个时间段只有一个值班的,徐悦蹲在监控死角,赵一闪难得露出了笑,虽然这个笑略带占便宜从而不好意思的猥琐,她伸出手:“老规矩,还是意式浓缩。”
徐悦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有确定一时半会来不了顾客,给她悄悄倒了满满一大杯:“下次不能这样了,你天天来,迟早被老板和查的人发现。”
赵一闪点点头,骑着小电驴来到早市,一口气眼都不带眨的点了两根油条,三个茶叶蛋和俩蘑菇肉的包子,外加一碗咸豆腐脑和一碗甜沫粥。
她把茶叶蛋放到豆腐脑里戳碎,然后就着甜沫啃完了两根冒着热气的油条和蘑菇肉包子,很难想象这些慢慢一大堆居然能有人做到光盘,最后,为了消化神,她一口气喝完了那苦到要命的意式浓缩。
装满一杯咖啡要三倍意式浓缩的量,也就是三倍正常咖啡,可能大多数人喝第一口就吐了,她喝完,还觉得,应该再加点浓茶,这次萃得不够带劲。
七点半的闹钟响了起来,她一泻千里加略带咖啡酒精相冲的干呕地从厕所出来,快步走到工位,开始今天的每日公众号阅读文献和实验即将构成的科研打工人平凡的一天。
直到晚上,为期一个月的平静的生活被打破,徐悦道:“咱现在是两室一厅,客厅空着还可以租出去,我问了房东,可以再找一个舍友三人合租。正好我在这认识一个女孩,比你小两三岁的女孩子,你回去帮忙招待一下她,把她安排在我房间里就行了。”
“?”赵一闪放下看文献的平板,“你找了个新舍友经过我同意了吗?还先斩后奏?我还要客厅吃饭学习呢!只有客厅有大门,书桌、烧水壶和卫生间!你要让女孩住在哪里?”
徐悦沉默了一会:“我住客厅,她住我现在的房间。你们晚上起夜只要光线不是太强,都不会打扰到我睡觉。”
“我不同意!”赵一闪摇摇头。
这个房子隔音效果奇差,两个卧室连着,放个屁对面都能听到,万一又碰到一个对打呼噜声音过敏的神经衰弱女,她可受不了,自己搬出去就是为了不碰到这种人,这样一租,万一对方像之前那样,半夜受不了把自己敲醒,本来徐悦起床动静就大,那自己又要来一波睡眠危机了。
“她跟我一样,是跟我从小长大的,最近也来了这个城市,”徐悦没有对她的反对产生任何反驳,沉默片刻,“但她的听障比我更严重,基本上没有办法正常说话,她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需要人照顾。”
赵一闪沉默了,看来不用担心自己打呼吵醒别人,但莫名搬过来一个青梅竹马,还是令她很不爽。
“...你照顾她,有没有考虑过我?我也是交了房租的,我也有权从我的立场上分析利弊吧。”赵一闪一贯的口气,文绉绉的议论文辩证风,“我说了,我不想再加新的舍友。”
徐悦没回,而是继续道:“她叫宋淼淼,性格很好的,很可爱,很好相处的,已经交上租金,事情改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