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赵一闪还没走出实验室,便听到陈雪和其他几个师兄师弟近乎于尖叫的笑声。唯独陈雪的笑声最为夸张,还不忘对赵一闪使了个“我赢了”的眼神。
无聊。
赵一闪真觉得这种满脑子只有雌竞和打扮的女人脑子可能发育不完全。
当时一开学,大家开班会,聊自己为什么要考研,读完研有什么打算时,大多数人说是为了跟风混学历,有些人说是为了逃避就业,少部分人是说自己真的很热爱这个专业,或是自己的理想就是这个。
而至于未来的去向,无非就是
考公,考编,读博,就业。
而至于陈雪,轮到她的时候,她站起来得意洋洋地说,自己考验就是为了混个研究生的学历,嫁一个比自己有钱有权的男人,被他关在家里,给他生好几个孩子,一辈子不用干活努力了。
陈雪真的是赵一闪最讨厌的一种女人,娇滴滴,脆弱、敏感、虚荣、拜金,满脑子里都是像小猫小狗这种宠物一样被男人宠,只知道打扮成一个妖艳贱货,然后最后的结局很有可能是为了一个男人跟无数女人一次次地扯头花,像到了饭点等投喂的猫狗一样,眼巴巴等男人给她们喂男人们不需要的、余出来的一点点社会资源的小蛋糕。
但确实也不关自己的事。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赵一闪看不惯,但尊重。
但陈雪不一样了,她看不惯赵一闪的活法,是直接想干脆利落毁了她。
本科期间俩人作为舍友就互相厌恶,研究生期间作为同门加舍友就更加生恨,赵一闪大多时间懒得折腾人情世故,而陈雪凭她看无数宫斗剧的经验硬生生把舍友落在了她统一战线,把她逐出宿舍,第一阶段阶段宣告胜利,看来下一阶段是逐出同门了。
赵一闪冒着寒风骑着小车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憋着一口窝囊气,突然闻到一股串串香的那鲜香麻酱味道,一瞬间怒从心起,一口气点了一串鱼豆腐、两串鹌鹑蛋、一串鸡心、两串鸡胗另外加了两块水萝卜,还加了一份方便面。
此时摊主都要下班了,又看到这个小姑娘面熟的很,于是又给她加了几块羊肉串,送了她一瓶冰红茶。
赵一闪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寒风被棚子挡在外面,她吃着吃着,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孤独感。
老实说,今天她吃了那么多东西,换普通人可能就再也吃不下,再好的美味也味同嚼蜡了。
可她不一样,她硬往嘴里塞。
赵一闪对好吃或者不好吃没有什么概念,她只是喜欢食物堆满胃的感觉,可能老一辈的对饥饿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一定要吃饱的恐惧基因片段被遗传给了她了吧,亦或是她对填满胃袋的感觉有一股超乎常人的偏执和病态。
也是,其实大多数暴饮暴食的人,比起食物本身的味道,她们更迷恋吞咽的动作,胃被填满的痛觉。嚼碎食物,咽下去,嚼碎食物,咽下去,嚼碎食物,咽下去,感知自己的胃一点点被填满,等同于感知到自己现在是安全的,不是挨饿的,是被爱着的,被拥抱的,不是孤独的,不是恐惧的,不是空虚的。
也有冬天的食欲汹涌的原因,老板目瞪口呆看着小姑娘吃完这些,还要加一份面。于是说着自己要下班了礼貌拒绝,另外劝她少吃点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
赵一闪不解,这老板,有钱都不赚吗?
老板心虚地笑着,生怕这小胖妞吃太多了倒在他店里,到时候几个铺子都赔不起。
赵一闪骑上小电车,继续驶向定阳路,就是这条路上没有路灯,一片废弃的施工建筑,杳无人烟,一般女生都必须两个人以上陪着才敢经过这里。
一阵寒风刮来,不远处几只野狗不知在撕扯着什么,“汪汪汪”地大叫。
突然,食物开始在上食道强烈的翻滚起来。
她突然感觉喉咙一紧,几只野狗好像注意到什么,放下那个撕扯的东西,好像也是什么动物,像是猫,几只手电筒似地眼睛向她盯来。
赵一闪更难受了,她怕狗,之前有被狗追过的经历,于是加快小车的速度,但这一加速,胃晃地更加难受,酸水已经涌到了嘴巴里,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
刚到小区,赵一闪直接扑倒草丛。
“呕——”
刚才的食物连嚼都没嚼几下甚至保留着食物被制作成美食的形态混着一堆恶心的粘液吐在草地上,散发着浓浓的又酸又臭的消化液的味道。
她呕着呕着,几乎快要晕过去。
这片小区很偏僻,几乎这个时候大学生都回租房了,根本没有几个能经过的人,她晕过去,根本无人注意,她穿的少,这么寒冷的天气里,她出了事,她父母怎么办?她父母只有自己一个女儿?
靠着一丝力气,她一瘸一拐地、慢慢吞吞地撑到了那片熟悉的楼道,她抬起头,14楼的灯光就在头顶——再撑几步路就到了。
赵一闪打开房门,男生温柔熟悉的温度扑面而来,第一次是比食物更亲切的感觉,她倒在对方的怀里,近乎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