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闪到底是个年轻人,恢复快,被两人贴心得来来回回照顾了两三天,基本就能正常吃饭,哦不,大吃大喝了。
而且自那天以后她也学精了,在工位不管当晚是否风里雨里都一直呆到晚上十点才回租屋。陈雪见她趴在工位的时长多了,更加难受。看着她努力学习看文献的样子,时不时跟别人阴阳怪气旁敲侧击几句,赵一闪带着耳机在另一头放搞笑广播剧,听得隔几分钟就露出迷之微笑,不知道地还以为赵一闪看文献入了迷,搞得陈雪更加愤怒,故意经过她工位好几个来回。
这天,中午要吃饭的点,陈雪第n次漫不经心来赵一闪工位旁边。
赵一闪突然想到昨晚,徐悦和宋淼淼庆祝她感冒恢复吃火锅的时候开了一次三人会议,会议一致决定,可能是陈雪因为什么误会,跟赵一闪产生什么矛盾才变成这样的,大家都是成年人,遇到讨厌的人不搭理就是了,像她这样攻击性那么强的,很有可能是因为什么乌龙,问问她,说不定能好呢,有道是解铃人还需系铃人,沟通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
师弟张桓邀请陈雪一块去食堂吃饭,陈雪提前去上个厕所,趁着这个功夫,赵一闪溜了出去。
她就在门口守着,等陈雪出来,想着要好好聊聊。
陈雪看起来心情不错,哼着歌,甩着手小碎步一蹦一跳从女厕出来,看到赵一闪竟毫不意外,直接无视着,还不忘经过她的时候狠狠撞一下她的肩膀。
赵一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陈雪的手腕,怒从心底起:“你是不是有病?闹够了没?”
陈雪吃惊地看着她,似乎惊异于她竟然会对自己说这么重的话。
陈雪这种人,刻薄已经渗入到了骨子里,她可以很轻松地用尖利地语气刺向她认为的软柿子,但软柿子敢反抗一下,都是对她的极大侮辱。
陈雪的脑子立刻反应过来,反倒打一耙 道:“赵一闪,你也只会挑软柿子捏,也只敢对我这么说话。”
赵一闪惊异于此人的无耻程度。
陈雪立刻把自己打造成受害者的角度委屈起来,剑拔弩张唇枪舌剑:“我对你那么好,为你付出那么多,结果到头来你除了针对我就是针对我,明眼人都能看出谁欺负谁,我陈雪到底做错了什么?六年,从一开始就被你压着欺负了六年!”
赵一闪深吸一口气:“大姐,联合其他舍友建小群孤立我的是你,把我东西丢出去,守着我睡觉呼吸一重了就用各种东西戳我的人也是你,联合同门排挤我的人也是你,我被赶出宿舍之后天天大晚上叫我来实验室的人也是你,这谁欺负谁——”
陈雪根本不听她说完这些例证,嗷嗷地凄惨尖利的高声叫喊着,无需准备一秒便泪如雨下,要甩开她的手,两人半拉半扯,谁都没听清对方说的话,一直从厕所拉扯到楼梯过道,其实轻轻一甩就可以甩掉,可她偏不,一定要做出被她掐得很痛的样子。
师弟张桓从带风地奔过来,大喝一声:“小雪师姐,我来救你!”
赵一闪深吸一口气,瞳孔一惊!
陈雪笑着看了赵一闪一下,然后一脚踏出楼梯的一半。
赵一闪看着楼梯,一瞬间就知道了她要干嘛:“大姐你要来真的?”
陈雪看着师弟师妹一行人纷纷从楼上杀来,狠狠反握住赵一闪的手,做出推的动作,嘴角轻勾。
再掉下去之前,还不忘做出口型:
“我赢了。”
赵一闪:我赢你大爷啊!你赢了!赢麻了!行了吧!
陈雪咚咚咚地从楼梯上滚下来,一群正要吃饭的研究生从实验室楼上楼下赶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倒在楼梯旁摔得不停惨叫捂着腿哆哆嗦嗦满脸是泪的陈雪,和一只手还愣在原地没有缩回去的赵一闪。一时过于震惊,吃瓜的兴奋感溢于言表,一群急需要看戏的乐子人把楼道围的水泄不通。
赵一闪只想捂住脑袋蹲在原地,满脑子都是一句话:“我真的服了什么时候能结束这场闹剧啊。”
她错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认识她。
她就不应该和任何女生交朋友,女生的友谊那么脆弱且塑料,无论有没有男人,都会因为某件大事亦或或某件小事烂得彻底。女生之间的感情只能有勾心斗角以及为了吸引男人表演的抓马闹剧,其他什么都没有。她的厌女值在此时此刻达到了巅峰,看着几乎所有人都聚过去,围在陈雪身边,心里只有累,数不清的劳累。
一双手拍拍她的肩膀,是方丽媛。
师妹眨了眨眼睛,丝毫没意识到只有自己站在楼梯上而不去关心被摔在楼下的师姐有多么突兀且没有眼力见儿,凑在赵一闪耳朵边耳语道:“师姐,我跟你讲哦,我刚还在看陈雪师姐再看最近热播宅斗剧里恶毒女配栽赃女主摔下楼梯那个画面,现在陈雪师姐就应用上了,太抓马了,太有戏剧性了,我感觉我现在特别有小说灵感。”
赵一闪没有理她,径直往另一侧楼梯走去。
后面远远传来方丽媛的咆哮:
“哎!师姐!你等等我啊!没人跟我一块吃饭!”
赵一闪走在路上,今天晚上又有雪,风极大,天气也冷,枯黄的落叶纷纷扬扬撒下来,暗淡的扬沙映照道路一片昏黄。
第一次,她内心产生了想退学的心情。
退学吗?
哪怕等陈雪毕业,再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