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现在学历一年比一年不值钱,浪费两年时间再回来,到时候研究生贬值更严重,还不如直接上班,但她一个双非本科冷门专业的学历,能干什么呢?服务员?以她的体格能支撑得了长时间的站立吗?销售?以她的社交能力,会不会再遇到跟陈雪一样的人,到那时候该怎么办?
楼下陈雪呜呜地哭喊着,歇斯底里咆哮起来:“赵一闪!赵一闪!赵一闪,我好歹也是你本科舍友研究生舍友同门,你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要把我推下楼梯,你们都看到了!就是她!是赵一闪把我推下去的!是她推我的!那么高的楼梯她说推就推!刚刚她真的想弄死我!她真的想弄死我!呜呜呜呜!”
其他人哪怕不明事情真相,也在帮着咒骂赵一闪,也有人窃窃私语讨论着这剧情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不知道还以为两位在演今天工位摸鱼时偷摸刷到的无脑短剧呢,不过大多边帮骂边安抚当事人的情绪,张桓确认不需要打救护车报帽子叔叔控诉赵一闪故意伤害手足同门之罪、只需送可怜又坚强的师姐去校医院后,把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赶跑,先是搂住陈雪娇小的肩膀,而后把陈雪直接一个公主抱,就这么下了楼梯,径直往校医室的方向走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极具男子气概。
陈雪的脑袋埋在张桓怀里,胳膊被摔得太狠麻木了,看着张桓那张刀削般的下颌线。她眼里还没有化开的泪珠亮晶晶的,用极其小声、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我是不是很沉呀?”
张桓愣住,对心仪的师姐露出一个如小狗般灿烂美好的微笑:“根本没有,一点都不沉!师姐全身上下瘦的都只有骨头了,还是要多吃点才行,不然,师弟抱起来都觉得硌手。”
他还掂了掂怀里的女孩一下。
赵一闪那头。
“师妹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啊,”方丽媛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走着,心态超好超迟钝,丝毫没有被影响,“人生的意义是,中午去2餐厅弄点炸鸡薯条汉堡包!”
二十分钟后,方丽媛看着堆满一桌子的垃圾食品,瑟瑟发抖:
“师姐,这些....你吃的了吗?”
已经在食堂点了烤鸭拌饭、黄焖鸡米饭和三盒水果拼盘,以及去超市买了无数零食饮料的师姐本人:“咱俩一块吃,当我请客。”
她小心翼翼拿起一块鸡叉骨:“闪姐...这算是断头饭吗?”
赵一闪笑了笑:“别客气,随便吃,吃完你闪姐就该上路了。”
方丽媛握住赵一闪的手,痛哭流涕:“师姐,我不许你走,只有你跟我是一个方向的!没了你,我啥也不会啊呜呜呜,其他人...大家都各忙各的,都不教我....”
赵一闪看着眼前的女孩,笑了笑:“以后如果我走了,陈雪娘娘要找下一个宫斗对象的时候,你千万要站好队,别像现在这么天真了。”
方丽媛含泪啃了一口脆皮鸡腿:“你说,一个怎么完美的读研生活就那么难呢?隔壁实验室倒没有陈雪娘娘这种搞宫斗的,大家都很团结,但偏偏遇到一个压榨push型兼天马行空型导师,一周七天开五次小组会三次大组会。我舍友实验室导师也很好,同门很好,可惜没经费也没项目,开题那几天,天天焦虑到想着要不回家种地算了。你知道最可气的是什么吗,我小说搭子的实验室也很好,同门也友善,导师善良。结果她自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笨到千年难得一遇堪称科研界的极品废灵根,数二经历全职三战刷了一万多道题才刚够及格线,读文献做实验的能力还不如那些艺术和文科跨考上来的人,天天跟不上同门的节奏跟我和身边人哭:早知道智商那么低就不开读研了真应该在考研前问下ai智力低下能不能读研究生blablabla....”
赵一闪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只是往自己的嘴里塞炸鸡,塞薯条,塞芝士片,又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江小白。
方丽媛眼巴巴地看着赵一闪手里的江小白:“师姐,这个酒可烈了,你咋一下子喝那么多呢?胃不痛吗?”
赵一闪摇摇头:“痛,但我喜欢这种痛感。吃的很饱时候撑得胃痛的痛感,咖啡反流灼烧食道的痛感,烈酒下肚的腹部刺痛的痛感。”
方丽媛又一连长叹了好几声,道:“你这样和那些拿刀子划自己的人有什么不一样呢?”
赵一闪点点头:是啊,有什么不一样呢?都是在伤害自己的身体。
“师姐,你和陈雪师姐真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你俩关系好起来,咱实验室风气才会好,导也说了,之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相处模式的同门,她带的前几届毕业的师兄师姐都关系好到一家人似的,互帮互助,啥话都聊,毕业好几年了都能聚起来,你们这样,真的很不好,你就不能认个错,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哪里错了,你就先跟师姐服个软嘛。”
赵一闪摇摇头:“我刚刚拉她出去,就是为了求和的,没想到她上来跟个疯子一样,说哭就哭,说摔下楼梯就——”
“万物生开法则”的铃声响起来:“我不生气我不生气别跟傻子置气...”
赵一闪看着导的来电,犹豫了半天,还是接了电话。
导上来就是一如既往慵懒洒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御姐声线:“小闪啊,你和陈雪俩人,今儿个又在演甄嬛传第几集呢?”
赵一闪不吭声,但她知道以这个语气的话,这事八成可能不会变成大事,导帮她摆平了。
“小闪啊,以后啊,少跟陈雪来往,说话都不要说一句了,以后你就只在你那间实验室带着,能不去工位就不要去,能去图书馆和宿舍就去图书馆和宿舍,现在幸亏人家只是摔得淤青了几块,万一摔严重了,陈雪爸妈要来学校闹事,到时间你导我都自身难保,可就没办法护着你了,知道不?”
“媛儿?媛儿在你身边不?”
方丽媛慌忙放下手里的鸡翅,口齿模糊道:“导儿我在。”
“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时刻盯好你一闪师姐,一跟陈雪不对劲就赶紧分开她们,她们要打起来就打...额,别给我打电话我挺忙的,总之,交给你了。能不能做到?”
方丽媛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