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月光落在祠堂里照出女人远山芙蓉般的面孔，她跪着，让丈夫爱不释手的青丝此时正被他攥在手里，这次，她儒雅的丈夫在生气，用了力气拽得她头皮极疼。

“水月，你服个软好不好？”方兆蹲下来在她耳边亲昵地恳求，手上改为在她发间抚摸，温柔的眼睛蒙着层水光。

陈水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着情意绵绵的男人索然无味。她想早点结束，跪着将近半个小时是真的累了。

女人抬高两只玉白的手臂环上丈夫的脖子，她惯爱穿旗袍，虽然只是平裁的款式，在她身上也平添些诱惑来，在场的其他男性忍不住浮想联翩，目光在那双光脚上打转。这回抓她回来后就索性不让她穿鞋了，免得又像前几次一样跑了。

与陈水月柔顺的姿态截然相反的是她的态度，面对丈夫她难得有些严肃的样子，“不行，方兆，我不喜欢你了。”

方兆手上一顿，掰过她的脸，那张让他着迷疯魔的脸上呈现出某种熟悉的坚定。她拒绝青梅竹马赵则时，为了他们的爱情不惜与父母决裂时还有舍弃一切跟自己私奔时，都是这样的坚定。

“水月，我会生气。”恍惚一瞬，斯文的男人说道。

“可是我不回去的话我会后悔的。”女人抿唇，玉惨花愁。

“当年我喜欢你所以跟你来这里，现在我喜欢阿则肯定要去找阿则啊，阿兆你不能成全我吗?”她一派自然天真的期盼，弄得在场其他人汗颜。

“不要脸，水性杨花的破鞋。”某些年轻媳妇儿呸道，恨不得往她那张漂亮脸蛋上啐一口。

方兆倒是不意外自己这个傻傻的妻子会说这种话，陈水月本来就是富贵人家长出来的娇娇女，不谙世事，喜欢文学身上也有文学作品里那股纯粹。她因为文学爱上自己私奔出来，现在也要因为文学的浪漫弃他而去，再正常不过。

可明白不代表不难受，他张张口一时找不到什么说服妻子的理由，缓了会儿才接上话。

“一定要走？”

“嗯。”女人轻咬贝齿小幅度地点头。

“可是，我们村很传统的，无论我有多喜欢你，你想要离开的话，”方兆垂下眼帘敛去莫名的神色，“都要付出代价才行。”

丈夫按在肩头巨大的力道让陈水月吃痛，“阿兆——咝——真的疼了，阿兆。我真的不喜欢你了。”

“是吗？”方兆温和的眉眼一寸寸冷下来，揪着妻子的头发让她去看那些围着的眼放绿光的男人们，刀尖轻轻挑开陈水月旗袍上的盘扣，“要走可以，只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暗沉笼罩着他，“你得被他们艹个遍，要是没死就能出去。”他回看这个娇弱的女人，恶意不加掩饰。

“嗯……”陈水月皱眉躲着那些炙热恶心的目光把脸埋在丈夫腰间遮的严严实实，那些男人，粗野、下-流，她平时就很讨厌他们。

“阿兆，你不会这么对我，因为你爱我，你舍不得。”她笃定，说不出的。

方兆倒也没推开她，只是躲开她清澈的眼睛，自嘲道，“你说的对，我舍不得。”说着，他从供台下抽出一把长斧子，凌厉地扫视蠢蠢欲动的男人们，抛出一句“敢来，族规处置。”族规两个字一出，兴奋的人群立时安静。

“五叔祖，我们……我们没这个意思。”一个中年人憋红了脸道。

“阿兆……”另一个老头忍不住出声，他是在场唯一和方兆辈分相当的人，此时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泽哥放心，不会坏了规矩。”

方兆微笑道，脱下外套盖住陈水月露出的腿和光脚，换了把造型奇特的尖刀在手里，一贯沉静忧郁的眸子发红。“按照那条族规处置吧。”

老头立刻肃了脸，眼光在他手里树根造型的刀柄和地上的陈水月间来回，“她是不洁的人。”

方兆不以为然，“她只是想逃走而已，还是干净的，神会喜欢的。毕竟，她确实很美。”他珍惜地亲亲女人发顶。

“抱歉骗了你，我们族里娶进来的女人绝对不可能放出去。”

“惩罚背叛丈夫的女人，可以自己来也可以照族规来，既然你不接受我的提议。”他脸上闪过狡黠，“那就只有按照族规了，你得被剥皮供给神明。”

“？剥、皮？”陈水月脑子里回荡这两个字，但，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看过画皮这个故事。”方兆换了种说法。

“画——皮？”陈水月自信的表情僵住，明眸几秒内蒙上水雾，美人垂泪自然勾人，但这时却没人欣赏。那些旁观的男人们听见执行族规眼神便瞬间肃穆，甚至自发上来四个人将她按成跪姿。

“方！”

“嘘——”

一些隐秘的惨叫在堵住的口中满溢却不能发出，供台上的线香慢慢折腰坠下，多么长的折磨。

“我还是这么喜欢你。”方兆盯着那颗血肉模糊的头，不禁惨笑，因为他发现就算陈水月没了美丽的皮囊他还是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