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林阳忙接过，明亮的月光下，上面的字迹一览无遗。

【好想……】

至于“好想”什么，后半截内容不翼而飞。

“也许周红在捉迷藏的时候就已经被蛊惑许了愿。”林阳想起捉迷藏时发现周红单独跪在供桌前的事，推断道。

“会蛊惑人的神……是恶神吧。不对……会要人皮做祭品的真的是神吗？”林子钰心情复杂。

楚修铭静静听着两人谈话，复盘着经历过的事。捉迷藏、周红许愿、红月、恶狗群、小鬼方临阳、孙俊忠发疯攻击林子钰、 走廊边的碎肉、陈水月和方兆的陈年往事、祠堂祭祀……不对……总觉得哪里……

裤兜里的灼热感和脖子上的疼痛同时在他察觉的一刹那清晰传递，迷障尽散，那远在几米外的吊鬼已经悬在了三人身前，上头垂下来的绳圈正试图套住三个人的脖子，林子钰甚至迷瞪瞪地主动抓住绳子把头往里伸。

楚修铭一把把绳子拉开，手肘屈起给林阳来了一下。

绳子接触到楚修铭的手就飞速弹开，林阳双眼也瞬间清明。

“我……谢谢……”林子钰捂着脖子干巴巴地道谢，鬼门关走多了她都有些麻木了，只是懊恼自己怎么没察觉到不对劲。

楚修铭摊开掌心，手中小鬼给的指节已经化成灰，眼见是不能用了。这指节曾把他从幻境拉出来过，刚刚手里攥着这个他才敢摸吊死鬼的绳圈，这下保障没了。亏大了……

“刚刚那个，是那时候那个小孩给的手指吗？”林子钰下意识去摸自己的上衣口袋，但也只摸出一簇灰。

“应该是在祠堂……”林阳想说可能是祠堂里她被女鬼头发缠住的时候这东西已经用光了，此时一个熟悉但不属于林子钰的女声轻轻响了起来，这小小的声音让他的半句话噎在喉咙里，一把攥住楚修铭胳膊，目光射向声源处。

那是对面横向走廊与巨树盘踞的竖向走廊相接的拐角，背对他们，站着个矮瘦的背影。小声地对他们讲着话。

“同学们说……请你们来教室一起玩捉迷藏。”

虽然说是“请”，但话里话外分明没有“请”的意思，她毫不停顿，直接讲了游戏规则。

“游戏规则只有一个，就是鬼要尽快抓住其他同学。”

三人面面相觑，这就是没办法拒绝的意思，遇见鬼小孩的时候三人就已经明白一个道理——跟鬼硬碰硬，死路一条。这游戏只能参加，三人同时想到。

林阳注意到“同学们”这个说法，问：“那么，有几个鬼？所有参与者都必须遵守规则吗？”

“不……不知道……，所有小孩都要遵守规则……啊，他们说要开始了。”女生战战兢兢地回答，接着开始倒数：“十……”

鬼的数目是不确定的，但规则是死的——可以利用。楚修铭默默把这两句话转换。

“你是…… 周红吗？”林子钰突然问道，她并不确定这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到底是谁，只是有种奇怪的预感。

话音落下，女生数数的节奏骤然被打乱。

“啊。”她叹息一声，抬手捂住脸肩膀抽搐着慢慢后转，细细碎碎地哭着，“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林子钰看到她细瘦的手指，然后那手移开，她看到了，随即她听见自己咽口水时异常巨大的响声。

那是一张清丽漂亮的脸，没有可怖的黑色胎记，配上短发更显得乖巧可爱——如果不看边缘翻卷的皮肉的话。

那是硬生生缝上去的……许瑶瑶的脸啊。

楚修铭想起那块从周红身上掉出来的木牌长度，【好想和许瑶瑶一样好看。】如果是这样的句子，填进木牌的空白处正好。不等他再深想，周红机械的数数声又开始了。

“九、八、七、六……”

“走。”林阳拉住两人当机立断，凭记忆往周红指示的游戏场地——横向走廊里那几个并排的小教室里跑。

踏上横走廊的瞬间，天亮了。楚修铭一个人站在原地，身边林阳和林子钰直接消失。

又穿越了?

反正肯定是在某个其他时间段里，过去的可能性更大。

隔着薄薄的教室门，他听见窸窸窣窣的移动声和小孩说话的声音。

“他来了他来了，嘘。”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楚修铭没多思考，伸手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