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矜悠看着桃枝忙前忙后为自己备热水的样子,又侧眸望向窗外的细竹,此刻正淅淅沥沥下着连绵春雨,正值春冬的最后一场雨,倒是不免有些许涩然。
徐矜悠正欲将头转回屋内的时候,却瞧见屋外那抹衣摆。
徐矜悠眯眼细瞧,便对上了那人从伞下抬起的眉眼,真是阴魂不散啊。
徐矜悠转身便入了屏风,差退了屋内的下人,正要脱衣的时候,才想起什么似的敞着外衣对着外头不远处的元逾白,对其道:“殿下既然不喜妾身,那便随了殿下的意。”
随即便将支着窗边的木架子取下,这下就没冷风进来了,还不用找什么蹩脚的话来应付元逾白,想到这,徐矜悠不免笑出了声,下一刻便捂住自己嘴,以免屋外那人听到,漏了破绽。
水温还是有点烫了,对于女子来说驱寒气确实需要比自身体温高些的热水沐浴,可徐矜悠一碰那水,不一会手就被烫得微微泛红意,只能无措地搬出屋内那张小木凳看着这桶水,心中流下了泪水。
屋外也有一个无措的人,但此刻的元逾白对于徐矜悠这么做没说什么,毕竟自己说出口的意思被这小子套用了,倒是会举一反三,品性虽顽劣,但......
“破风,他是不是讨厌我?”元逾白原是不会这么想的,但这小子疏离的劲可比接近自己要更实在,不由得让元逾白品出一丝意味。
破风正给主子撑着伞,不列颠地听到这话后,脱口而出一句:“床头吵架床尾和。”
下一刻便听到有木质碎裂的声音,往旁边一瞧,好力气!
破风这一刻对主子的崇拜又到了新的高度,全然不知主子是因为什么而这样的。
元逾白一时不查,手下力道在听到这话后失了控制,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失控。
“你不知他是男子吗?”元逾白脸都黑成炭了,破风还以为主子是犹豫两男的恩爱该如何做。
“主子莫要担心,卑职定全力撮合殿下与太子妃的!”破风一脸坚毅,而旁边的元逾白要被这话整得失语了。
破风是个练武少有的奇才,但牵扯到日常中,破风虽能道出感情的事迹,但被问及的时候却回答并不是自己经历的,他只是口述,还觉得自己很有经验的样子坚定的看着自己,这分明就是个愣头青,元逾白思及此释怀了,跟这人聊下去,自己被气死的可能性更大。
破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主子不愿再理他的神情,破风咂咂嘴,咽下了那句“太子妃这是在欲擒故纵”,毕竟不是自己媳妇,管这些不好,殿下止住话头肯定有自己的深意。
不过,太子妃这般闭着门,殿下没地睡,不会要挤弟兄们的窝吧?转念一想,这可是个好机会啊!给殿下一个睡处,说不定还能把月例涨涨,这一刻,破风眼睛都冒光了,元逾白对此并不理睬。
屋内的徐矜悠还在可怜巴巴地试着水温,感觉可以接受了才将最后那件里衣脱去,泡在温水之中,徐矜悠顺感而发地喟叹。
屋外寒风刺骨,破风能遭得住这风,但此刻却很是有眼力见地提议:“殿下,太子妃定然还是心中有殿下的,但殿下腿疾在身,还是回书房避避较好。”
元逾白两手叠合,方才支撑自己的木块被自己的手捏碎了,倒也没有不习惯这种姿势,与徐矜悠这小子相处的时候,自己多是这般两手叠合坐在轮椅上的,而听到破风这句话的时候,元逾白抬眼看向这人脑袋片刻就移开了视线。
没说什么,又好像说了不少。
破风手持佩剑,而另一只手正给主子撑着伞,不然此刻早就习惯性挠头了。
徐矜悠泡完后,腰侧的红肿被这水泡得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疼了,望着已是月上枝头的夜空,徐矜悠将那窗支起,望向外头,雨似乎歇好一会了,而外头的人大抵是被自己关窗的行为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