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明白了。
焦头烂额之际,他听到殷涉说,“别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薛辛未感到自己像是从水面浮出,总算活过来一点。他安静片刻,视死如归地问,“我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殷涉回答,“有。”
薛辛未心又提起来,紧张等待下一句,看着殷涉放下手里的A4纸,起身向他走近。
“你抱着路边的石墩,说你没睡着。忘记带钥匙,要去我家睡,还想要……”
薛辛未在他说前半句话时已经汗颜了,怎么能如此丢脸,第二句更是抓狂,几乎是在暴露的边缘,再听到殷涉停顿,他咯噔一下心想完了,还想要什么更过分的东西?
“流浪。”
“啊?”薛辛未惊讶地抬起头,却发现殷涉不知何时站在他近前,嘴角有一丝笑意,重复道,“你想流浪。”
薛辛未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惭愧回答,“我都是胡说的,我没有意识……你别在意。”
停了两秒,他谨慎地问,“除了这些,没有其他的了吧。”
“差不多。”殷涉说着,转头看了眼时间,示意他坐下开始上课。
薛辛未见他态度没有变化,彻底松了口气。看来他还是很有自制力的,喝醉酒都不会做逾越的事。
没有了危机感,积攒的情绪逐渐转化成莫名的激动,从心脏深处发散到四肢百骸。
天啊,这一切居然是真实的。
殷涉带他回家,和他的邻居说话,还在他的演算纸上写了字,虽然只是劝告,但让他产生了一种,他们已经很熟悉的错觉。
“感冒好了?”殷涉似是无意问起。
薛辛未连忙点头,“好了,谢谢你的药。”
“刚好就喝酒。”殷涉接着说。
他语气淡淡的,薛辛未被揭穿事实,略显尴尬,仓促地握着鼓槌,低声“昂”了一下。
这节课薛辛未上得认真,殷涉说的每个字他都听进去了,他已经过了纯新手期,对乐理乐谱技巧都略懂几分。
学新东西会让人很有成就感,于是在课程时间结束时,他不舍又满足。
他磨磨蹭蹭地拿好东西,到了没有理由再拖延的时候,即将出门时却听到殷涉问,“中午有什么安排。”
薛辛未卡了一下,紧急调动脑细胞凑出一句话,“中午我应该会吃饭……”
他说不清是因为他吃饭时间不准,需要看他当下的状态,心情好且饿就准时吃,不饿会晚一两个小时,再过分就干脆和晚饭合并。
他看着殷涉拔下充电器插头,同时问他,“想吃什么?”
薛辛未回想自己的午饭,通常他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出门了就从外面买一份,在家就做最简单的煮面。
但是“想”吃什么,他一时还真说不出来。
一圈饭在他脑海里转了遍,最终选了个最普通日常的,“米饭。”
殷涉拿起一件外套走向他,仿佛很合情合理地问,“带我一起,可以吗?”
薛辛未甚至来不及犯傻和做梦,只觉得有张大饼砸在他头上,发自本能地用力点头,“当然可以。”
求之不得。
接下来的事很顺理成章,薛辛未坐上殷涉的车,两人在路上边走边商量,定了一家人不太多的店。
他们相对坐在角落的餐桌,等饭和吃饭过程中,薛辛未说不出什么话,像是只只知道吃草的绵羊。
他本以为自己会很紧张,但当实际身处在此时此刻,他竟然感到久违的平和与舒适,似乎这是极其稀松平常的事。
殷涉坐在背光的方向,即便光线昏暗,也能看得出,他的轮廓、眉骨,长得有多么标致,浓而不沉。
让薛辛未想起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
正戳着饭碗走神,殷涉抬眸,视线与他相对,“吃完了?”
薛辛未一下反应过来,别开眼点点头说,“吃完了。”
殷涉回头看了一下店里,目光略沉,随即把他带的外套递过来,“你先穿上,戴好帽子。”
薛辛未微怔,不明所以却老老实实接过衣服,穿的时候才意识到,店里有人认出殷涉了。
“里面有没拆封的口罩。”殷涉指向衣服口袋。
薛辛未点点头,他早已心慌意乱。外套大了些,他穿的时候便有殷涉身上的冷香环绕,穿好后盖上帽子,视线遮挡,他整个人也被香气包裹住了。
像是殷涉抱住了他。
幸好口罩及时戴上,遮挡住他微红的脸。
两人走出店门时,薛辛未明显感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藏得严严实实,殷涉却没有任何掩饰。
不知道的恐怕以为他才是什么名人。
他一边心猿意马,一边和殷涉往车的方向走,车位稍微远了点,可他还希望再远些,永远没有尽头才好。
上车之后,薛辛未把外衣脱下来,一点点叠整齐,放在自己腿上,直到车停在家楼下才交换给殷涉,“谢谢。”
他刚把车门打开,殷涉问他,“看到我给你留的字了吗?”
薛辛未不太好意思地点头,“看到了。”
“那就好。”殷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