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听着心里早就腻歪了,咽下去一口牢骚才说:你也是矫情。孩子都多大了,还不知道怎么管自己?而且放假不就回家了。
我认为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我妈比伯母聪明。上了大学了,谁还吃不惯食堂的饭菜?本来也是没有什么期待的,填饱肚子而已。这些都不是重点好吗。
重点是学校里有各式各样的人,玩什么的都有,你总能找到一群可以玩在一起的。要不是寒暑假无处可去,谁愿意回家?
程雨渠是我同宿舍的同学,我们俩最谈得来,共同点也多。我说我有个堂姐去了上海的名牌大学,他马上说他有个表哥也在上海的一个名牌大学,巧不巧?连这个也一样。不过那时候我刚认识程雨渠不不久,拿不准他这句话是真是假,没准是为了和我攀比乱说的,就很快就忘了这事。现在想想有点后悔,蛮好追问一下的,就好了。
程雨渠家就在市里,实际上不住校也行,但是走读怎么可能比得上住校有趣。这家伙最大的特点就是爱财。他家有个亲戚当厂长,他寒暑假就去那里打工挣钱。我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就说也带上我呗?就这样,我挣到了人生第一份工钱。
伯母听了对我妈说:“什么?你居然不去阻止他?上个学,怎么是三心二意不好好学习的,还去做工?这几个破铜板顶什么用!”
我妈说锻炼锻炼挺好的,学习能跟上就行。
她早就放弃了我还能在学业上更上一层楼的奢望,自立就好。
伯母说;“赵正你宿舍里都什么同学啊,没个学好的。”
她还有最后一句话没在我们当面说:“到底不是什么好学校。”
你说好笑不好笑?其实菌菌在学校里也经常一些干勤工俭学的事情,她只是没告诉任何人,除了我。菌菌说:“你要是说出去咱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这是为数不多的菌菌愿意告诉我的事情。她这人,就是什么事情都藏在自己心里。连我都不说,她也不想想她还能和谁去说?我早说过了,我这人最有良心,但凡她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愿意和我说一点出来,保证一切都会妥妥的。怪谁。
对了,她还跟我说过,她们那儿好多绿茶,同宿舍就有,好烦人的,可见学习好的人不一定思想也好。
我说我怎么觉得我们学校没这号的?菌菌说烂校土壤贫瘠,还怎么出绿茶。
我很不服。后来有一次问倪阳他怎么看?倪阳听了笑,说:“你是不在上海,没听说而已。常言道:A校野汉遍地走,B校绿茶满天飞。有历史的啦。”我忽然想起程雨渠的表哥好像就是在A校。
伯父照常每年操办几次家族聚餐。每当有人问起大学的事情,我倒是成了主角,一五一十地把学校里那些奇葩事情说书似地给亲戚们来一通。而菌菌总是回答说,没啥特别的,一切都挺好的!就是学习特别忙,每天宿舍教室两点一线。
“到底是名牌大学,不一样啊,大家都是尖子生,拼学习的嘛。”亲戚都说。
那时候我心里就说:我才不信呢。菌菌会没点什么情况?这种事情只有我看得出来。尽管每年见面次数不多,那也逃不过我眼睛。比如说上回得了肝炎被隔离了一阵子之后,她就明显有点情绪不正常。怎么看出来的?多了:眼睛放空,魂不守舍,答非所问,等等等等。
我真是好心问过她,要怎么帮忙的尽管说,她咬定说没有。我有什么办法。
你们都说她大概担心课程被耽误、身体不舒服什么的,根本不是。我觉得她八成是恋爱了。
程雨渠说:大学里谈恋爱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我深表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