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母亲看到彭主任身后跟着这么多对他毕恭毕敬的白大褂，立马对他信服了八分，说：“彭主任，我都听您的！一辈子没开过刀呢。我这病要紧不要紧啊？”

彭主任笑道：“没啥大不了的！这手术呢，我来帮您做，您不用紧张，就是睡一觉，醒来就都好啦。”

后面的医生有几个附和了几声。

老母亲的紧张感一下全没了，连说：“有你们这么一说，我还担心啥，到底是上海的大医院、大医生。”

医生们又笑起来，呼呼地走了。

李云涞说：“现在踏实了吧。”

彭主任告诉过他，医院的床位永远都很紧张，老母亲目前只能暂时在这个大病房里先待几天，反正只是做检查，不需要什么照顾。等到手术的那一天，就搬进走廊尽头的那个单间病房，这样术后恢复和照顾都比较好。单间病房的病人出院和老母亲的手术时间正好接上。

到了手术那天，李云涞早早地来到医院，他注意到老母亲的床头柜上多了一串香蕉。李云涞说：哪来的香蕉啊，医生说过今天啥都不能吃的。

老母亲说：“你妈还没有老糊涂呢，当然知道。顶头单间病房里的那闺女送我的，说是术后吃香蕉好。”

李云涞笑，说：“妈，你就是人缘好，和谁都能处上。”

老母亲说：“你咋不学点呢？”

坐着的一会儿功夫，李云涞接了好几个电话。原来老母亲去上海开刀的事情，亲戚们都听说了，纷纷打电话来询问情况。老母亲不时地拿过电话，和电话那头的人说几句：“一切都好！……还没呢，等会儿就要进去了。我跟你说，到底不一样……医生水平就是高。全国有名的主任呢！说话特别和气，听着就放心……对，云涞的同学……你们别来，我住几天就回去了……”

一个护士进来，低声告诉李云涞，单间病房准备好了，可以过去了。

来到走廊尽头，就是这个科室唯一的一个单人病房。病房不大，但是很干净、亮堂。病床靠近窗口，病人可以躺在床上看到外面的花园。里边挨着病床的是一张皮质单人沙发，把它拉开就是一张完整的单人床，可以供陪护人员休息。

靠近电视机的墙边有个小茶几，摆着两张凳子，可以供访客坐着喝茶。茶几上有个细细的玻璃花瓶，里面插了一枝不知名的野花，估计是从外面小花园里折来的。

护士看到花瓶，对跟在后面的护工阿姨说，这个大概是病人不要了的，回头扔了吧。

李云涞说挺好的，搁着呗。

李云涞请了一位护工阿姨，好帮着照顾老母亲。护工阿姨长得墩墩实实的，手脚很快。

老母亲看着花瓶说：哎，这么好的闺女，好可怜，开刀都没人陪。

李云涞看看护工阿姨，那阿姨很有职业素养，只含糊说了一句：今天早上出院的病人，也是请我照顾的，一个人来住院、开刀、出院，挺好的很客气，花瓶也是她拿来的。

老母亲说，还是我们的大同乡呢，说话细声细气特别好。昨天在走廊碰上的，教了我很多开刀要注意的事情，还送给我香蕉。可惜我没什么给她的。

李云涞当然不会想到，那位病人就是菌菌。

老母亲手术很成功。彭主任说全切干净了，发现得早，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