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有纠结了,反而是老想着回镇上。
这人呢,心情的变化很影响行为。也奇怪,如今我爸我妈和伯父每次见我回去,都像是有客人来了似的,一家子要聚餐一回。我说这搁以前的话,也没有这样的感觉啊,多大点事,几十年了,我就没跑远过嘛。
在大家都以为要来到一个新的生活轨道上的时候,命运又来捉弄了。
那天伯父出事,小吴急匆匆地跑来找我爸时,他叫的救护车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我爸我妈丢下手上的活就往花园跑,然后就给我打电话。
我一听,慌忙找县医院的朋友安排急救。伯父这种情况,来县医院是最佳选择,市里医院太远了。
可是伯父的情况根本没法救。
伯父就这样,和菌菌一块儿去了。后来我们是听小吴说了,才醒悟过来,原来那天正是菌菌的忌日。
伯父的后事是我爸操办的。我们肯定当仁不让了。
我爸说,这回可不能草率,得把菌菌的照片也拿出来。街坊邻居、亲戚们几十年了,看着菌菌长大的也有不少,好歹要热闹一下,要不悄无声息的,多可怜啊。
我说那好啊。
心里好酸。
我们办的伯父的后事,在镇上也算是这一年的一件大事了。伯父本来就是爱热闹的,我们也算是帮他最后一次请客吃饭了吧。
小吴叔叔说,他答应伯父再给他吹一曲的,可惜没机会了。我说没关系的,他们三个现在聚一起了,菌菌会吹的。
一切都会慢慢归于平静的。
我爸我妈又考虑去城里住了。
我忙碌于县里的杂事。
我和我妈都觉得,一切都是一场梦,根本不像是真的。
可是伯父家变得空荡荡的房间可不是假的。
有几房亲戚开始陆续跑来找我爸说伯父遗产的事情。
我爸心里很郁闷,说这些亲戚怎么回事,全在想啥呢,着什么急。
我比较冷静,说,爸,各人感情深浅不同,境界高低不同,别指望谁都和你一样,这事绕不开的。你有什么舍不下的,我们就出钱买下来;剩下的,只能是卖掉。把所有钱算一起,按照法律规定一分,就完了。
我爸使劲掉眼泪,又说不出什么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