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脸红脖子粗，从开篇形式吵到建筑比例，又从建筑比例吵到史料出处，丝毫没注意到会议室里其他人憋着笑的表情。

沈时迁靠在何至安身上，憋得肩膀直抖，偷偷在群里发消息：“家人们，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这波我能再嗑一百年！”

谢知寒举着手机录个不停，嘴里还碎碎念：“这素材够校园网再热半个月了，标题我都想好了——《CP顶流的日常：从课堂吵到工作室》。”

贺清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对何至安说：“他俩这样，项目能顺利推进吗？”

何至安看着争执不休的两人，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放心，他们心里都有数。符玉会根据周婧的框架调整考据细节，周婧也会按照符玉的史料修改建模，吵归吵，工作一点没落下。”

果然，就像何至安说的那样，周婧虽然嘴上怼得凶，手里的鼠标却已经点开了建筑比例的修改界面；符玉看似满脸不赞同，却悄悄拿起笔，在周婧的框架图上标注着史料出处。

风小崔教授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拍了拍桌子，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好了好了，别吵了。周婧的可视化框架保留，符玉负责校准所有历史细节，两者结合，就是最好的开篇。”

两人对视一眼，都哼了一声，却还是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周婧主动把电脑往符玉那边挪了挪，符玉也凑过去，指着屏幕上的建模，小声说着建筑的准确尺寸。

阳光透过工作室的窗户，落在两人凑在一起的身影上，明明还在时不时地拌两句嘴，却透着一股旁人看不懂的默契。

会议室里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工作室里的笑声此起彼伏，而校园网的热门榜单上，那对吵了一个月的CP，热度还在不断飙升着。

散会后，周婧和符玉谁都没先走，抱着电脑和史料册窝在工作室的小角落里，对着开篇方案死磕。

从夕阳西下到月上中天，桌上的咖啡杯空了一杯又一杯，两人的争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沈时迁拎着打包好的宵夜赶来时，推开工作室的门，就看到了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的画面。

昏黄的台灯下，周婧和符玉头挨着头，一起趴在摊开的策划书上睡着了。

周婧的半边脸枕在胳膊上，发丝垂落，正好蹭过符玉的脸颊；符玉的脑袋微微歪着，鼻尖几乎要碰到周婧的额头，手里还攥着一支标注史料的红笔。两人的呼吸轻轻浅浅，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却又莫名的和谐，连窗外的月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沈时迁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按下了快门。

他没敢打扰这难得的宁静，轻手轻脚地把宵夜放在桌上，又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转身就把照片甩进了9人群里，配文：“家人们！年度最佳嗑糖现场！我先疯为敬！”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消息提示音差点把手机震碎。

贺清：“天呐，这也太甜了吧！”

谢知寒：“我就知道！吵归吵，骨子里还是甜的！”

刘子明：“这张图必须封神！校园网热帖预定！”

何至安：“别闹，让他们睡会儿。”

沈时迁看着群里的刷屏，又回头望了望工作室里的两人，忍不住弯起嘴角。

月光漫过窗棂，落在那两张挨在一起的脸上，而校园网的CP榜顶端，属于周婧和符玉的热度，还在继续攀升着。

台灯的光晕是柔和的橘色，细细碎碎地洒在两人脸上。

周婧的发梢有些乱，几缕柔软的黑发垂下来，刚好蹭过符玉的脸颊，她的睫毛很长，睡着时微微颤着，像停着两只小憩的蝶。符玉的眉头还微微蹙着，似乎梦里都在跟谁争论史料的真伪，手里攥着的红笔没松，笔尖还沾着一点没干的墨水，他的鼻尖离周婧的额头不过寸许，呼吸轻轻浅浅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气息。

两人面前的策划书被夜风掀得翻了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一半是周婧利落的代码注释，一半是符玉严谨的考据标注，那些争执和磨合的痕迹，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织里，竟显得格外温柔。

沈时迁没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宵夜放在桌角，塑料袋摩擦的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盯着两人挨在一起的脑袋看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掏出手机飞快地按了快门，又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带上门时，只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

门合上的瞬间，符玉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那双刚才还覆着睡意的眼睛，猝然睁开了。

没有半分惺忪，清明得很，像蓄着一汪深夜的潭水。

他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周婧。

她睡得很熟，大概是熬夜熬狠了，嘴角还微微抿着，带着点没褪去的倔强。

符玉能清晰地看到她脸颊上淡淡的绒毛，能闻到她发间飘来的、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杂着咖啡的气息，竟比桌上宵夜的香气还要勾人。

刚才沈时迁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就醒了。

不是被脚步声吵醒的，是被那阵若有若无的馄饨香气勾醒的。只是他懒得睁眼，一来是真的累，熬了大半夜，眼皮重得像坠了铅；二来，是贪恋着此刻的安宁。

长这么大，符玉从没跟谁这么亲近过。

他是个闷性子，一头扎进历史堆里就拔不出来，身边的人都说他古板、较真，像个老学究。

只有跟周婧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像个鲜活的少年人——会跟她吵得面红耳赤，会为了一个史料出处争得不可开交，会在她气鼓鼓地拍桌子时，偷偷觉得她那样子其实挺可爱。

他知道校园网上那些沸沸扬扬的CP帖，知道大家都在嗑他和周婧的“暴躁学姐×痴汉学弟”。

一开始他还会脸红，会着急地去辩解，后来看着那些被扒出来的吵架片段，看着评论区里那些“好甜”“好配”的留言，他竟莫名地生不出反驳的念头了。

符玉的视线，一寸寸地描摹着周婧的侧脸。从她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抿着的唇瓣。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跳得有些快。

鬼使神差地，他把自己的身体往前挪了挪。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两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符玉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时，拂过自己脸颊的温热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落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

有什么念头，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他的心脏。

符玉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微微侧过头，俯下身子，温热的唇瓣，轻轻落在了周婧的侧脸。

蜻蜓点水般的一下。

快得像错觉。

柔软的触感，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了符玉的四肢百骸。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亲完之后，立刻直起身，又悄悄把身体往后挪了挪，恢复了刚才的姿势。

只是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符玉飞快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受惊的蝶。

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对着周婧脸的方向，重新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嘴角，却悄悄弯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窗外的月光，更温柔了。

桌角的宵夜还在冒着热气，馄饨的香气混着烤串的焦香，弥漫在整个工作室里。

策划书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周婧还在睡，眉头轻轻舒展了些，像是做了个好梦。

她不知道，在这个静谧的深夜里，有个少年人，偷偷在她的侧脸，落下了一个，带着满心欢喜和忐忑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