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侧身让他进来,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贺清看着沈时迁和众人热络地打招呼,一头红发在灯光下格外耀眼,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场聚餐,算是彻底热闹起来了。客厅里的气氛热得像一锅沸腾的粥,冰镇啤酒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瓜子壳堆了满满一茶几。
众人围着沈时迁七嘴八舌地追问,话题绕不开他当年那场离谱的转系——明明是跟着白教授搞科研的好苗子,怎么说转去外语系就转了。
沈时迁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颗剥好的瓜子,闻言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痞笑更浓了。
他扫了眼坐在对面、一头花白头发格外惹眼的贺清,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满是戏谑:“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他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我要不转到外语系去,现在这屋里,就得有两个白头发的人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先是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周婧学姐笑得直拍大腿,指着贺清和沈时迁,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你小子是怕跟着贺清熬实验,把头发也熬白了是吧!”
赵一鸣搂着傅灵伍笑得东倒西歪,傅灵伍难得地弯着腰,肩膀抖个不停。
何至安和刘子明学长也忍俊不禁,连向来沉默寡言的符玉,嘴角都破天荒地扯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贺清的脸瞬间红透了,伸手抓起一颗瓜子就朝沈时迁扔过去,佯怒道:“滚蛋!我这是天生的!”
“得了吧你!”沈时迁笑着躲开,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嚷嚷,“谁不知道你当年在实验室熬了三个通宵,出来的时候头发白了一半,吓得白教授差点以为你基因突变了!”
这话又引来一阵哄笑,连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谢知寒,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揉了揉贺清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
客厅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混着窗外的蝉鸣和屋里的酒香,把这个盛夏的夜晚,衬得格外热闹。
杯盘狼藉的餐桌终于被收拾干净,最后一罐啤酒的泡沫也消散在晚风里。
沈时迁叼着根烟站在玄关换鞋,临走前还不忘冲贺清挤眉弄眼:“下次聚餐还叫我,别老跟谢知寒窝在家里当闷葫芦。”
谢知寒闻言,抬手就给了他一记不轻不重的爆栗,惹得沈时迁嗷嗷叫着跑下楼,红发在楼道灯光里晃成一道残影。
赵一鸣和傅灵伍是手牵手走的,临走前傅灵伍还拎走了半袋没吃完的瓜子,赵一鸣在旁边嘟囔着“就你嘴馋”,语气里却满是纵容。
周婧学姐风风火火地冲下楼,说明天还要去实验室盯项目,符玉跟在她身后,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走到门口时,回头冲贺清和谢知寒点了点头。
何至安和刘子明学长也笑着告别,说下次再约着一起打球。
喧闹声渐渐远去,楼道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路灯的光晕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贺清靠在沙发上,听着谢知寒在厨房洗碗的哗哗水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沙发的布料。刚才的笑声好像还在耳边回荡,满屋子的烟火气还没散尽,这个夜晚,比他过去两年里的任何一个夜晚,都要热闹。
谢知寒洗完碗走出来,擦干手坐在他身边,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累了?”
贺清点点头,侧过头看着他,眼底映着窗外的月光,软乎乎的:“今天……挺开心的。”
谢知寒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夜色里的风:“开心就好。”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两人相拥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漫过地板,漫过时光,漫过这个盛夏里,所有温柔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