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针,太冲穴。
第四针,三阴交穴。
第五针……
……
随着一针针的扎入,殷秉书俨然成了一副刺猬模样,却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若不是有那几缕微弱的呼吸维持着,李合欢估计要让刘太医血债血偿了。
做完这一切的刘太医小心翼翼放下针筒,又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轻轻叹了口气。
李合欢瞪大双眼,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刘太医静悄悄的,比了个出门的手势,两人对视一眼,李合欢这才不情不愿的跟出了门。
“你都快把公子扎成刺猬了,为什么他还是不醒?”李合欢问道。
“哎,年轻人别太浮躁,要是这么一下两下就可以醒来,估计是敲的力道还不够重。”刘太医捋了一把白花花的胡子,颇有些高深。
李合欢压下心中翻涌的脾气,冷冷吐出几个字:“毫无医德。”
“要是这下真的成功了,别说医德了,以后都能名垂千古,说不定未来太医院都要给老夫立个牌坊以表纪念呢。”刘太医轻哼了一声,这才收敛了神色,“不跟你开玩笑了,眼下正是关键时期,方才我也是收了几分力的,应当不至于昏迷不醒,且先看着今日情况,再下定论。”
李合欢抿了抿唇,目光沉沉:“那我守着公子。”
刘太医:“也行,你留下来照顾他,要是他醒了或者是出了你处理不了的事便来叫老夫。”
李合欢没有再说话,而是默认了,他转身进入房中,拉了个小凳子坐在床旁守着刺猬一样的殷秉书。
他不敢动他,只能盯着他微弱的呼吸来判断是死是活,一根根银针扎在身体里,不晓得会有多痛,只是眼下床上躺着的人一点反应也无。
“公子,不知道你是否能听到我说话?”李合欢轻轻捏了捏他微凉的指尖,自言自语,“早知道,一开始就极力阻止你了。但以你的个性,看似温润,其实心里认准了的事,不撞南墙不回头。”
“……”空气是静的,没有人回复他。
李合欢低下头,将脑袋抵在床沿,瓮声瓮气:“我不是在说你的坏话,只是我心里这样想,总也忍不住说出来。”
“你疼不疼呢?……你真傻。”小少年自说自话,停顿了一下,又缓缓道,“看着还挺精明的,没想到做事这么莽撞,或许当初你就不应该护着我,咱俩一起从山上掉下来,要失忆失明干脆就一起好了。”
“算了,我也是真傻。”李合欢悠悠叹气,“眼下跟你一个昏迷的人说这些干什么呢?你又听不到,不过没关系,我守着你就好了。”
他枯坐到晚上,直到吃晚饭时,这才发现自己的半边身子已经僵了,李合欢艰难动了动手,密密麻麻的针扎样的痛感传来,他忍不住皱起眉头,道:“老天爷也不想让公子一个人难受吗?”
刘太医站在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道:“你去用膳吧,老夫来换班。”
李合欢摇头:“没事,我不饿。”
语音刚落,肚子就传来一阵咕咕的动静,像是在反抗主人的不爱惜身体。
“行了行了,去吃吧,我来看着,”刘太医将李合欢推了出去,见他的目光还是依依不舍,下手拧了一把他的胳膊,李合欢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快去!”刘太医语气不容置喙。
李合欢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饭,又打了碗稀粥,厨娘以为是他没吃饱,忍不住调笑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该多吃一些。我再给你加碗饭?”
李合欢讪讪端起那一碗稀粥,道:“这是我给公子准备的,我怕他等一下醒过来会饿。”
说完就快速冲了出去,手里还牢牢端着那一碗稀粥,愣是一滴也没撒。
“你吃这么快?”刘太医错愕抬头,他这屁股都没把椅子捂热交班的就来了。
李合欢把稀粥小心翼翼放在桌上,那粥还是热的。
他小喘着气,道:“我来换班。”
刘太医目光落在那一碗稀粥上,再看一下小少年目光多了几分怜惜和赞许,道:“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对主子也认真用心。”
李合欢不吃他这一套,自顾自坐了下来,专注守着殷秉书。
刘太医见他没反应,还以为自己没夸在点子上,碰了一鼻子灰,给自己找了台阶下:“那你晚上就在这儿住着吧?”
李合欢这才有了反应,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同意。
刘太医腹诽道:这臭小子气性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