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呀，主上这辈子大概是忍无可忍了，才丢你去投女胎，就是希望能醒醒你脑子里的水！”

“可是，祂死了！哈哈！！连后代供奉祂的祖庙都炸了！我那天去，”‘柴明珠她妈’打量着床上的尸/首，眉眼舒展，好像连每一根细细的眉毛都透露出舒展的意味。“去找这具身体的生父时，在那座大宅子里，我亲耳听到的！没救了！”他自然而然也就不用再考虑，见到主上以后，他究竟应该是先惶恐着，还是先诚恳的直道歉，求主上既往不咎。

‘柴明珠’眯眼，像是要故意激怒他，“那你的下辈子就变得不可控起来，很有可能会穷到连饭都吃不起，你也乐意？”

狂笑的‘柴明珠她妈’顿住，当然不乐意了，他还是更喜欢在有点倚仗的情况下，在商海里摸爬滚打，挣着一本万利的生意。

温言蹊不解，“为什么不乐意？能投胎成人后，人生的每一秒都很精彩啊！”

“因为不能回头，没有改写的机会。就像90年代的人一样，明知自己站在风口，股票牛市、互联网进入爆发期、房地产飞速增值，却什么也抓不住，谁乐意？乐意的话，现在还会有这么多穿越小说？都是回到所谓的黄金年代，在各行各业打拼，最后功成名就？”

“那都是看个乐的！我觉得，自己尽全力，努力过，哪怕有遗憾，一样能过得很精彩。”

‘柴明珠她妈’撇了一眼温言蹊，好一张不谙世事的脸，“没经历过的小女孩啊，你现在是生在富贵窝里，当然会这么认为啦，因为你干的所有选择都能有正向回应。可是，在一个人没有资源，需要白手起家的时候，他想要干成一件事情，如果是足够大的话，是需要很久很久，久到耐心罄尽，才能可能会有一丁点的正向反馈。就比如这具身体，原先在摆地摊卖服装一样！你知道她努力了多久，才有多少个固定客户吗？你又知道她吃了多少苦，才开起了一家30来平的服装店吗？”

温言蹊一噎，沉默不语，这题超纲了。

反倒是柴映雪开始理解似的沉默起来，她知道，就像新员工和她，进她家公司一样。同样是毕业生，她跟别的毕业生、甚至是家里有资源的员工，起点位置就是不一样，能撬动的资源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不太能感同身受般理解的温言蹊轻咬下唇，仍想坚持自己的观点，“可是努力啦，回馈就能像滚雪球一样，哪怕一开始很小，后面也能越滚越大。”

“是这么说没有错，”柴映雪想了一个比喻，“但就像你打游戏一样，你经过三四个月的积累，已经成为了这个区内，有点知名度的大佬。这时候，有人找你，想要跟你去新区开新号，没有任何的首充奖励，也不能氪金，只能靠自己努力，慢慢去变强。而这个过程相对于你以前氪金变强的过程来说，变难了上千倍，甚至是上万倍，这种龟速，你能接受吗？”

温言蹊想到自己没什么兴趣，又想玩一款游戏，开白板号进去体验的经历，略带抗拒的直摇头，好了，她懂了，换做她，她也不乐意！

“而且，他们重新去投胎了，就等同于是洗掉了对这个游戏所有的记忆，脑子里的攻略、薅羊毛途径，通通都没了！”

“还让我去当平民？从游戏的底层爬到高战？”

“对，你乐意吗？”

温言蹊再次呆滞的摇头，这已经不是地狱难度了！是在考验她的道心！她对游戏的忠诚度！

扭头看见两魂定定的看着她，一副，你总算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想要从头开始来的脸色了吧。有些讪讪，“可是，他们这样等同于就是，高战开新号，还找到充值入口，拼命往里充钱？还不给别人充！？是不公平的呀！”

“对呀，所以，为什么要有孟婆汤？要有十殿阎罗殿？”孟老板说完，眼神冷冷的看向他们，“都都成魂体了，正好，也省的我脏手，回去以后，就等着审判、投胎吧。”

两女生吃惊的看向孟老板，“不是说轮回井、孟婆摊、十座阎罗殿、奈何桥，通通都没了吗？”整个地府都荒芜了！奈何桥都还是南老师献祭以后，才勉强活了部分过来？

孟老板没给两女生一个眼神，但嘴下却毫无泄露机密的觉悟，很是自然的答道：“是都毁了，但勉强还能够维持运转，用来收眼前两魂，绰绰有余啦。”

两个，记忆杂到不能再杂的魂，眼里没有丝毫的意外，他们就知道，他们脱离不了多久地府的管控的！

但是，披着柴明珠壳子的孔驰，可能不想就此安分守己，因为，她这人向来不太喜欢认命，除了在主上身边当谋士的那几年。

但一开始，知道有机会挣脱，她也是不服的！也总想找机会劝主上，给她一个外出的机会，去挣一份风光。

女皇帝、女官吏都出来了！也不差她一个！

她也能凑一个门面担当给祂！

可后来呢？

她看见主上居然推崇起裹小脚？还找当时的名士，让他们写诗词，赞“纤足”？

那一刻，她喝茶都觉得堵心。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主上给一个说法，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好看吗？就像，需要缠足上金莲台跳掌上舞的舞姬，那就让她们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