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卷着桂花香漫进禅院,悯川正在扫阶,忽然听见山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夹着犬吠声,穿透了晨钟的余韵。
“沈清砚!你打算在这破庙里待一辈子?”
悯川扫地的动作一顿,竹扫帚“当啷”落在地上。这个名字,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
睚眦正蹲在廊下劈柴,闻言抬头,就见一个身着湖蓝衣裙的少女站在山门内,身后跟着一条威风凛凛的哈士奇,正吐着舌头摇尾巴。少女眉眼灵动,和悯川有几分相似,只是嘴角带着点不饶人的锐气。
“清皖?”悯川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蒙尘的琴弦被忽然拨动。
沈清皖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他一番,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行啊沈清砚,剃了头穿了僧袍,连亲妹妹都不认了?我娘在家念叨你多少回,你倒好,一封家书都没有,是打算当和尚当到地老天荒?”
她语速又快又急,眼里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红。那条哈士奇绕着她转了两圈,忽然冲着柴房方向嗷呜一声,撒腿跑了过去——原来赤烬正趴在柴堆上啃苹果,被这团毛茸茸的“大东西”吓了一跳,手里的苹果都掉了。
“你是什么东西?”赤烬警惕地炸起毛,却见那哈士奇歪着头看他,尾巴摇得更欢,还伸出舌头想舔他的手。赤烬浑身一僵,脸颊“腾”地红了,嘟囔道,“笨狗……”
沈清皖没管那边的“猫狗大战”,拉着悯川往廊下走:“跟我说实话,当年非要出家,是不是还在怪爹?他前年就后悔了,总说不该逼你……”
“清皖。”悯川打断她,声音平静下来,“与爹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他望着远处的山峦,“这里很好。”
“好个屁!”沈清皖瞪他,“好到连家都不回?我这次来,就是要把你拽回去!娘病了,总念叨着见你最后一面……”
“娘怎么了?”悯川猛地攥紧了她的手腕,眼底的平静瞬间碎裂。
“骗你的。”沈清皖见他急了,反倒松了口气,撇嘴道,“再不来点狠的,你能理我?娘好得很,天天跳广场舞呢。”她拍开他的手,“但你必须跟我回去一趟,不然我就赖在这儿,天天让你这禅院鸡飞狗跳。”
正说着,柴房那边传来一阵骚动。两人转头看去,只见赤烬正被哈士奇追得满山跑,红衣混着白毛,像团炸开的火焰裹着雪球。赤烬一边跑一边喊:“你别追了!我不是骨头!”哈士奇却兴奋地嗷呜叫,非要往他怀里扑。
“噗嗤——”沈清皖笑出了声,“这小狐狸挺俊啊,跟你家那只‘小青蛇’是一伙的?”她冲睚眦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点了然。
睚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默默捡起地上的竹扫帚递给悯川。